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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夜景】(20-32)作者:齐【字数:13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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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4-23 08:51: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夜景】(20-32)
作者:齐

(二十)吸毒犯

    被刺激到的下场,就是温叶又在家里听了好久的ASMR。
    她象是某种自虐狂,吸毒犯,或偏执障碍,明知道不该听下去,却反而更生出一股反叛的心理。感觉有点像考试前放飞自我熬夜追剧那样?
    又或者象是拔智齿之前,疯狂舔红肿的牙龈那样。
    不问结果,只求爽的过程。还越舔越上瘾。
    激似陆璟的声音,加上昨晚的记忆,再加上一点点旖旎的幻想,温叶简直泛滥成灾。若说之前只是好奇心害死猫,还能鸵鸟心态装傻充愣,这次已经是明知不可而为之般的玩火自焚了。
    不论DearDeer到底是不是陆璟,她就是在想着他。
    她,又在,拿,陆璟,当,性幻想对象,了。
    啊啊啊啊!!!
    「你怎么这么骚啊??姊姊?」陆璟说。
    「你天生就这么淫荡吗?」陆璟又说。
    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不断传来。
    「就这么想被我玩弄这里吗?嗯?」
    「说话!」
    「呜??啊??」温叶蜷在她那张鹅黄色的小床上,无助地喘息着。
    小时候对陆璟的意淫,仅止于馋一馋他的脸蛋和身材而已。也不是每天都想着他,事实上,学校里哪个长得好看、受欢迎的男生,甚至是老师,都可能被她在脑中粉红泡泡一番。
    只是陆璟比较特殊。
    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却是最荒唐的幻想对象??
    就格外的刺激。
    现在想来,陆璟确实是牵动她情绪最多的一个男生。只是所谓的牵动情绪,十有八九都是惹她生气罢了。
    再加上,每天都有这么帅一个弟弟在身边晃来晃去,温叶实在很难对班上那些男生感兴趣。
    于是,在每个被死兔崽子捉弄过后的夜晚,温叶躺在床上,就会想象他低眉顺眼,好声好气地对自己说道:「姊姊我错了??」
    然后奉上好吃的草莓蛋糕赔罪。接着再给她揉肩捶背啊,来个全套小腿按摩,什么的。
    可能揉着揉着——
    手就揉到了不该揉的地方。
    这是温叶以前惯用的深夜剧本,也是她从不曾告诉任何人的小秘密。
    其实并不是真的幻想自己和表弟如何,而是借用陆璟的皮,里面装着一个她想象中的灵魂,顺便满足心中小小的支配欲。
    明明她是姊姊,却老是被弟弟骑到头上。
    或许,到小腿按摩之前,都还是真正的陆璟,会跟她拌嘴的陆璟;可每到后半段,那张俊俏的脸就会渐渐模糊下来,只剩下炙热的抚摸、撞击、喘息和呻吟??
    那是欲望主宰的现场,所有逻辑与现实的顾虑都如潮水般退去。
    甚至也可以说,从这场幻想的一开始,就不是真正的陆璟,只是温叶心目中的完美弟弟,任她搓圆捏扁。
    所以才说,以前她只是馋他的外表,渴望他的顺从;至于十八禁那档事,她还真没想和表弟做。
    然而多年之后的现在,这个披着陆璟外壳的空虚灵魂,竟然意外地被填满了。
    外表更卓越了,顺从也得到了;甚至剧情的后半段,都有人生出来了,就这么水灵灵地捧到她面前。最要命的是,这个填满「陆璟」空壳、出演她完美弟弟的人——
    似乎就是陆璟。
    每当他叫一声「姐姐」,她的心就被重重碾过一次。
    那是全身上下都知道不可行,却又偏偏无法抗拒、甚至隐隐期待的颤抖。

(二十一)想要你

    「姐姐??起床了。」
    轻浅的呼吸声,还有男性温和低软的嗓音。
    「太阳晒屁股了。」能隐约听出他含着笑意。
    沉默了好一瞬,突然传出啄吻声。
    啾、啾??
    「起床??」他边说边吻,语气含糊,轻轻扫过她耳际,如海边的芦苇。「你的脸好软,好好亲。」
    温叶脸热了起来,隐隐发麻。
    「快点??再不起床,我就不让你起床了??」少年软软地威胁,像萌萌小奶狗。
    但温叶知道,他是狼。
    她想象他的头发拂过脸颊,带着阳光暖暖的温度。窗外明亮,被窝暖和,在赖床的时候,有个男人压在你身上,往你脖颈处一阵乱亲。
    他的手也不规矩,钻进被窝里,隔着衣服抚摸她,喂叹一声:「啊??这里也好软??」
    说着吻住她,舌尖撬开她齿关,不由分说地缠入。接吻声连绵不绝,体内的痒意似缓缓高涨的浪潮,层层堆叠。
    睡衣骤然被拉起,衣物摩擦,像男人钻进了被子。
    乳尖被吞吃,舔吮,少年吃的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吟。
    「嗯??好喜欢你的奶子??」
    「姐姐这里好敏感??已经挺起来了呢,嗯?」
    「看着就想舔??」
    陆璟从哪里??学来这些话的?
    温叶又想起了昨晚,少年轻轻拥着她,那力道小心翼翼,双手微不可察地颤抖,生怕把她弄碎了似的。
    那时他在她耳边喊的「姐姐」——
    她绝对没有听错。
    她有一种直觉。这股直觉逼迫着她,叫她面对现实,让她不能再装傻。
    陆璟做这些,是为了他喜欢的人。而她,作为小阿姨,却躲在不为人知的角落,肆意品尝这不属于她的果实。
    他说他失恋了??
    他会把这些音档都删掉吗?
    那——
    「不专心?」男子透过手机质问她,语调逐渐变得危险。「看着我啊,姐姐。」
    温叶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不是你那个姐姐!我不能??!
    可是为什么感觉这么像在跟陆璟电爱啊啊啊啊啊!!!
    那一头,陆璟还在说:「不敢看我?」
    接着鼻息间溢出一丝轻哂。
    温叶已经快疯了,她用力咬住唇,用理智抵挡腿间的酸意。
    不可以——
    「那你摸摸我吧,好不好?」陆璟道:「这里,好硬了??嗯??」
    他覆住她的手,带她上下撸动。
    「对??就是这样??」
    「啊??」
    她象是终于受不了一般,张开嘴大口喘息。
    她不敢想象那个画面,可那画面似乎已经就在眼前。
    原来,面对喜欢的人,陆璟会是这个样子吗??
    就像他那时对她唤的「姐姐」一样,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男孩示弱、柔软的一面。
    也是她过去无数夜晚里幻想的,他温驯、顺从的一面。
    那女孩多幸运啊,能够被陆璟所喜欢。
    她要错过一个好男人了呢。
    「嘶??好爽??」
    表弟的声音又把她吓了一跳,温叶浑身一震,唇间逸出「啊」的轻喘。
    「姐姐你也很舒服吗?」
    水声啧啧,男人不停吻着她,嗓音透着刻意的无辜,无心的折磨。
    「你这里??好湿了呢。」
    「我手指上??都沾满了你的淫水。」
    温叶的指腹也湿透了。她的理智就像那条内裤那般,被爱液浸淫地不成模样。
    「我这样摸你,你喜不喜欢?」
    「嗯?喜不喜欢?」
    「是不是好想要了?」
    水声逐渐加剧,她的呼吸也跟着急促,情欲波涛汹涌,她被卷入其中,无法抵挡。
    「告诉我,你想不想要?」陆璟似乎显露了真面目,那是他藏在最深处、她也不曾窥探过的阴影,如丛林里的野兽露出了尖牙。
    想要??呜??
    温叶紧闭双眼,任凭快感冲刷全身,自我唾弃般地想着——
    林则瀚都不曾给过她这样的感觉,温叶你是在找死吗。
    可与此同时,心里又安慰道——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的。
    不会有人知道的。
    是陆璟自己要这么做的啊。那么多人都听了,多她一个又有什么关系呢。
    啊??
    这是一场肉体上的自慰,更是一场心灵上的自慰。
    欲望如潮,托举着她;理智如刺,针扎全身,勾出更多细细密密的快感,那是陆璟带给她的甜蜜的凌迟。
    「想要什么?」他在她颈边问,彷彿耳鬓厮磨。
    陆璟??我完了??
    温叶把手机拿到耳边,用最近的距离,贪婪吸吮他的声音,说:「想要??想要你??啊啊??」
    男人好像知道她心中所想,勾起嘴角,一改先前的诱哄与顺从,低声斥道:「骚货。」
    接着「噗哧——」一声,一股插了进去。

(二十二)叫出来

    这一切就像一场恐怖又甜美的春梦。
    温叶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了,前一晚还在为了别的男人愤怒神伤,今晚就幻想自己和年轻的外甥做爱。
    想象他进入自己的身体,狠狠交媾,操到天地间只剩他们二人,操到世界已无心关注这场乱伦。
    她可能真的太久没做爱,飢不择食了。可是下体并不是这样想的,它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张阖蠕缩着迎接不存在的肉棒,爱液横流,水光淋漓。
    对普通的食物,它可不会有这样飢渴难耐的反应。
    小嘴已经垂涎着,迫不及待含吮嘬吸肖想许久的毒酿。那毒物是棒状的,炙热滚烫,得历经好几番湿滑的抽插、绞咬的摩擦,才会射出一股精华。可它吃得太开心了,全然投入在品尝美味的过程里,贪婪而忘我。
    手机里,「啪啪啪」的撞击声响不绝于耳,男人性感带喘的闷哼,沙哑动情的低语,使她迷醉,又使她清醒。
    他是你亲外甥!
    但意识到这点好像只会让情欲更加高涨,如一把熊熊燃烧的烈火,让所有藏匿起来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你为什么约他喝酒?
    为什么穿那么辣?
    为何一直拨头发?
    为何要叫他背她?
    为何不把地址给他?
    为何要抢走他的外套?
    为什么洗完澡不把他给的裤子穿上?
    你真的没想那么多吗?
    温叶不知道。她知道自己错了,她不应该模稜两可地勾引他,应该把那条裤子穿起来,可是她真的不知道。
    她习惯了这种模稜两可,已经习惯了好多年。
    她知道自己在使坏,可她不晓得自己的心态。
    难道她其实一直喜欢着陆璟吗?
    温叶不这么认为,可现在她已经不太相信自己了——
    她尝到了一直以来暧昧行事的代价,分不清何者是真何者是假。
    说实话,这么多年来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可正因为没做错什么,才显得她更加罪无可恕。
    你明明知道的。
    你清楚那条界线在哪里,狡猾地在边缘上跳舞,死活不跨过去。等到一切都崩塌时,再摆出一副无辜的样貌。
    你真是坏透了,温叶。
    「叫出来,姐姐??」陆璟的声音如同鞭子般轻轻抽打,调戏着她:「叫给我听??」
    温叶从来没这么羞耻过,眼眶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私处也酸胀难忍。
    她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无需任何碰触与抚摸,光凭声音和羞耻感,就可以把人送上高潮。
    「啪!」
    一个掌掴的声响清亮地在温叶耳边炸开,她屁股反射性一抖,双腿之间又颤颤巍巍吐出一包水。
    「嗯??」她短促地叫了一声,感觉像吸不到氧气。
    「大声点!」陆璟的声线发了狠,似绷直的教鞭。
    大手又「啪」地扇了一下,温叶配合着声响,改成跪趴在床上,臀部高高翘起。
    像只母狗。
    「陆璟??」她紧闭双眼,豁出去般地喊了他的名字。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呼唤着他,感觉更淫荡了,几乎要窒息了。
    轻微的「啪嗒」声从身下传来,音量不大,却不容忽视。温叶回头望去,只见她的淫水从腿心抖落下来,弄溼了鹅黄色的床单。
    「看看你,水滴得到处都是。」陆璟还不放过她。
    「夹得这么紧,被我操很爽吗,嗯?」
    她想关掉音档,手却停留在阴蒂上,焦急地搓揉着。
    她关不掉手机,也关不掉自己的淫思。
    温叶闭上眼,自虐般回想过去的画面。那时她牵着陆璟小小的手,一同走到他一年级的新教室。
    别想了??
    「啪!」
    「头抬起来!」
    ——他们在阳光明媚的客厅地板上,拼着两千片的拼图。俊秀的男孩拾起滚进角落的拼片,对她说,找到了,姐姐,在这里。
    如今他依然笑着,神情艷丽而张扬,得意地炫耀——找到了,姐姐,你的敏感点在这里。
    呜??
    「阴蒂都肿得不像话了呢??是想要被摸吗?」
    啊??不行??
    他在深夜的酒吧里,专心地看着她,彷彿这世间除了她以外再没其他人。
    温叶又开始抽搐,喉咙间挤压着发出呜咽的嘶鸣,犹如困兽绊倒在禁忌的荆棘。
    「你抖什么?趴好。」
    陆璟命令着她,搅动她深处的爱欲,唤醒她体内的恐惧。而这欲望与惧怕竟教人上瘾,她如藤蔓般依附他的声音,描摹他的脸庞,汲取与他有关的记忆,如花朵绽放在有毒的土壤。
    这是不能向任何人告解的罪过,就连许攸也不能。
    可是已然来不及了,她幻想着那名最熟悉的陌生人,跪在她身后,身下一次次猛烈撞击——
    想象他的滚烫与坚硬,在她犹豫着抗拒、清醒而撕裂的瞬间,便不由分说、不容置疑地碾入她的身体,抽插她的灵魂,把那些罪恶感都蒸腾,只留下动情的喘息,与汗湿的体温??
    「啊啊??哈??」
    她和他同时,抵达了高潮。

(二十三)夜与景

    温叶侧脸压在床褥间,双眼迷离,盯着房内虚空的一点,兀自喘息。
    脑海中有许多念头闪过去,像一块布被泼溅各种颜色的墨料,脏了。
    脏死了。
    又是这样。
    她什么都还没做,就已经被污染了。
    温叶闭上眼睛。
    以后不能再跟陆璟喝酒了,最好话也跟他少说。
    不是在怕他,而是提防着自己。
    手机里,DearDeer的音频已经播放完毕,底下留言数不胜数,全是激动的好评、打赏、甚至求爱的言论。温叶退出WoWo回到主画面,打开LINE找到陆璟,想把酒钱和车钱转过去。
    尴尬的是,她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放弃了询问的想法,凭经验掐指一算,转了3000给他。
    其实应该是两千多一点,但算了吧,做姊姊的不能小气。
    LINE的支付平台最近貌似在整合,转帐格式变得与以往不太一样,多了个「接受转帐」的按钮。
    温叶正琢磨着,陆璟发了个问号过来。
    L:「?」
    叶子:「酒钱,还有车钱。」
    L:「没那么多。」
    叶子:「零用钱。」
    这约莫是她第一次给他零用钱。
    不知是否魔障了,温叶好像能听到陆璟轻轻的「呵」笑一声,那是她过去无比熟悉的表情,带点不屑,又似乎觉得有趣。
    L:「昨天你很漂亮,请你了。」
    温叶瞪大眼睛。
    不是??这小子转性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他说自己漂亮。
    这话要是搁在昨天,温叶大概会无比受用;可是现在她已经决定要跟陆璟拉开关系,再看到这句子,只觉得浑身紧绷。
    ——虽然她刚刚才想着他,直奔高潮。
    她觉得应该要端正自己的位置:「我是你小阿姨,别这样跟我说话。」
    这,估计也是她第一次自称小阿姨吧。
    聊天室另一端,陆璟皱起了眉头。
    他感觉到温叶言行举止间的古怪,要知道她对他可不是这样客气的一个人。
    主动转帐,还多给零用钱,甚至摆出了长辈的姿态。
    温叶转性了?
    是发现昨天那样相处,太超过了?
    就在他决定要乘胜追击的瞬间,她就这么退开距离,与他疏远了。
    那怎么行。他不会允许。
    他早就跨过了那段「我喜欢的人竟然是我小阿姨」的时期,蛰伏了这么多年。在这紧要关头,陆璟说什么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他早就不在乎了。
    「这样是哪样?」聊天室里,L  的头贴旁边冒出这样一句话。温叶这才发现他好像换头贴了,从原本的乌漆嘛黑变成另一种乌漆嘛黑。
    先前似乎是一张夜景的照片,像在高速公路上拍的,从高处俯瞰城市的零星光点。如今看来,还是一张夜景,只是变成了街道上拍的照片。
    这街景怎么还有些眼熟呢?
    回过神来,温叶盯着陆璟的问句,不知如何作答。
    她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不戳破泡泡、不点出界线的人——那个仗着衣服够长,能遮住一切私密,就不穿裤子的人。
    她以为自己只是爱美,可她为什么要在陆璟面前爱美?
    不过,此刻的陆璟,跟她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陆璟他??攻击性强多了。
    「你明明知道??」温叶无力地打字,发送。
    双腿间还湿得一塌糊涂,无声地讽刺着她,嘲弄着她。
    「我不知道。小阿姨,我不明白。」他说。
    温叶慌了,她的手又开始发抖。
    这家伙怎么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她之前也算有点糊涂没错,可陆璟这完全是另一个级别!
    他明白的,他明白得很。
    这家伙怎么这样啊。
    他不是才刚失恋吗,现在过来撩拨她做什么?
    难道就是因为失恋?心态崩了想要报复社会?
    那为什么找我呢?我是让他失恋了还怎么的?
    温叶搞不懂这家伙的心理状态,只觉得这话题不能再进行下去。
    于是另起话头:「对了,昨天都没问,你喜欢的那个女生,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她试图导引他的价值观,顺便让自己再清醒清醒。
    以为他八成又会说「关你什么事」、或者「干嘛告诉你」等等的,但也许喝过一次酒之后真的有差,她看到陆璟说:
    「我喜欢她很多年了。」

(二十四)姐与弟

    陆璟刚出生的时候,叶金枝抱着四岁的温叶,在月子中心探视。
    温玉对她年幼的妹妹说:「叶叶,你当阿姨了。」
    温叶不懂:「我怎么会当阿姨?」
    温玉笑着,对她道:「这是你的外甥。」
    温叶听不懂外甥这个词。叶金枝于是说:「弟弟,他是你的小弟弟。」
    「弟弟?」温叶懂了。「那他叫什么名字?」
    「还没想好呢。」温玉说。「你帮他取一个?」
    「那就叫温弟弟吧。」温叶咂摸着小嘴道。
    大人们忍俊不禁。
    尽管后来温玉再三跟她强调,这个小婴儿是姊姊生的孩子,叫做外甥,不是你弟弟,温叶还是没有很搞清楚这两者的差别。
    而年幼的陆璟只比她更不明白。
    他无数次地被纠正,温叶是阿姨,不是姊姊。可说也奇怪,没人教他姊姊这个词。
    大概是温叶自己教他的吧。
    后来两人都大了点,上小学了,这个辈份乱喊的毛病总算才改了过来。
    可是就在陆璟踏入学校的第一天,温叶牵着他的手,小声说:「在学校,不要叫我阿姨。知不知道?」
    听起来好老,她不喜欢。
    陆璟似乎觉得这是个有趣的游戏,对她点了点头。
    他问:「那我叫你什么?」
    温叶想了想:「你就叫我名字。」
    她每天都和他一起回家。从学校到家里路程短,温叶和陆璟又都是乖孩子,让人省心。温玉陪了几天确定没有问题,就回去工作了;叶金枝更是不觉得这有什么,她一向都是放养式教育,放海里那种。
    「小孩子哪有这么脆弱。」她总是嘟囔着说。
    他们确实也长得很好。每天放学,两人一同到温玉家里,在客厅写作业。陆璟成绩还比温叶好,都不用她教;到了晚餐时间,小不点们再到温叶家,温崇给他们做饭。
    有时,温叶到陆璟的教室找他,被同学看到,会问上一句:「她是谁?」
    陆璟就说:「她是我姐。」

(二十五)跳级生

    陆璟是跳级生。
    他幼时就展现出过人的聪慧,让大人们都惊讶不已。别人家小孩都在用积木盖房子,堆城堡,他已经建好一整个世纪帝国,里头有国王皇后、王子公主、骑士和教宗,还有两个城邦在打仗;一千片的拼图也难不倒他,两三岁的小娃娃,就坐在客厅整整一下午,不哭不闹,特安静。拼到晚上十一点多,夫妇俩上前去看,已经拼好了。
    成年人也得拼上好几天!
    至于温玉和陆京明怎么会想到要给小小孩买一千片的拼图?
    那还真不怪他们,是陆璟自己指着要买的。
    「宝贝,你确定要那个吗?」温玉问他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全家一起拼也不错。
    小陆璟点点头,又酷又帅地说:「其他的都太简单了。」
    那时温玉就知道,她儿子长大一定横扫全班女孩儿。
    不过当时,看起来儿子最喜欢的,还是他小阿姨。
    陆璟两岁的时候,温叶已经六岁,要去上学了。
    他突然少了很多和「姊姊」一起玩乐的时间。温玉曾开玩笑地问他:「要不要和叶叶一起去上学?」
    陆璟竟然说好。
    他们以为小孩子还不懂上学是件多痛苦的事儿。可是随着时间过去,陆璟去上学的欲望竟然愈加强烈。
    也许是因为每天温叶背着书包回到家,就会兴高采烈地告诉他今天在学校又遇到了哪些好玩的事,导致陆璟对那个地方充满了向往。
    他还会陪温叶一道写作业。温叶也是了不起,叫陆璟帮她检查。
    偏偏陆璟看得极认真。
    他好像就是这样,认定了要做的事,就会仔仔细细做到好,花再多时间也愿意,甚至方死方休。
    当温叶掰着自己的手指,艰难地数着算数时,他也在一旁跟着数着。
    有了这样的预习,陆璟在做跳级评鉴测验时,简直如切瓜一般。
    他自己也很努力。温叶的旧课本、作业簿,都会被他拿去研究。
    温玉知道,他想赶快跟温叶一起上学。
    但她更担心他走火入魔:「阿璟,会不会太难?放轻松点也没关系的。」
    阿璟看着妈妈说:「我都弄懂了,很简单。」
    ??行吧。
    左右看他那些玩具,四、五阶的魔术方块,被拆开来又组回去的遥控汽车,自己对弈的西洋棋,也没一个难度比较低了。
    于是在温叶四年级时,陆璟就上了小一。
    他们秉持着一贯的原则:在学校,是姐弟;回到家里,才是小阿姨与外甥。
    陆璟二年级时,那同学又问:「为什么你姓陆,你姊姊姓温?」
    遂又改成表姐弟。
    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国中,高中。其实大多时候并没有称谓的困扰,因为陆璟都直接叫她——温叶。
    在家里也一样。
    「温叶,去洗碗。」
    温叶气笑了。「你叫我去洗碗?」她把「他妈」两个字死死憋住了。
    「不然呢?今天轮到你了。」国一的陆璟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打游戏。
    温叶瞪他一眼。「那你倒垃圾了没?」
    少年嗤笑一声。「早就倒了。」
    手机里传来击杀的音效。
    少女翻了一个白眼,走向厨房。过没多久,似乎是气不过,又蹬蹬蹬走出来,到他面前,拍了一下他的腿:「脚放下来!」
    陆璟一愣,抬头看她。「你也有资格说我?」
    她平常可是翘得更猖狂好吗。
    温叶不管,双手叉腰:「我还不能说你了?」她以前那个可爱的弟弟呢?死了吧?
    陆璟没死,反而出落得很好看。方才两人对视的一瞬间,她清晰感觉到这家伙长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啧,还挺帅。
    「温叶——洗碗了没——」叶金枝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来。
    女孩烦躁地短叹一声,喊:「来了——」
    她走之后,陆璟再次抬眸,看着她背后晃荡的长发,不语。

(二十六)跳极深

    所以,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温叶的?
    陆璟自己也说不清。
    小时候,确实很依赖她,会叫她「姐姐」,喜欢跟她玩;后来温叶升上国中,又一次从他的生活里缺席,在独自上下学的那些日子里,她对他的意义渐渐产生了变化。
    他彷彿回到了等待的那几年。每天走过的路,都有她的身影。
    幸好,温叶读的中学,有国中部跟高中部。陆璟又等了三年,终于能和她一起坐校车。
    到了高中三年,又是漫长的等待。
    温叶跟他的交集就像黑白相间的斑马线。三年为一个单位,她来,又走;去了,又回。也像她和他的关系,若即若离,忽近忽移。
    他处在一个中间的位置,永远无法像许攸那样同她亲密,可是也没有其他男生能和他一样,与她并肩走在一起。
    她坏透了,总是若无其事地撩拨他;可真要说她做了什么,仔细一想好像也没有。
    穿着轻薄的睡衣,不吹头发,靠在他旁边懒洋洋地看电视,身上散发着刚洗好澡的淡淡清香,算不算撩拨?
    生气时微微涨红着脸,蹙着细细的眉,睁大那一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唇瓣开开合合却总想不出能说什么,甚至还跺脚,可爱的要死,算不算撩拨?
    动不动揪他的耳朵,捏他的脸,拧他的腰,嘴上赢不过他就对他上下其手,力道又不足够,不知痛比较多还是痒比较多,算不算撩拨?
    放学后在路上扭到脚,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痛得走不动要他背她,还搂得那么紧,算不算撩拨?
    陆璟知道,温叶并没有做错什么,可他还是觉得她好坏,他好委屈。她仗着类似于姐弟的关系,对他做这做那,他不可以拒绝,否则就是他想歪,他心术不正;他更不可以迎合,不能随心所欲,只能隐忍她无心的诱惑。
    他也确实心术不正。否则他总能想到办法拒绝的,对吗?
    只是学着她的样子,模稜两可地说了几句话,她突然就变得敏感了,在意界线了,男女授受不亲了,凭什么?
    你想进就进,想退就退?
    姐姐啊,我们之间不是这样玩的。
    你从来没有一天想当过我的小阿姨啊。现在才想起来,晚了。
    而我,也从来没有一天,真的把你当作小阿姨。
    陆璟看向手机萤幕,温叶对他的回覆按了「哇」的表情符号,接着问:「是我认识的人吗?」
    ——你喜欢了很多年的那个人,是我认识的人吗?
    少年微微眯起眼睛,轻舔下唇,琢磨着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在太空之中的钢索上,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现在他要跨越那个银河系,要接近那吞噬一切的中心。
    一直以来,他在黑洞的安全距离外,谨慎地绕圈飞行;
    但欲望撕扯着他,推搡着他,要他飞蛾扑火,袒露自己所有的罪过与堕落。
    那座美丽的深渊啊。
    她也在凝视着我吗?
    他可以计算,却无法求证。唯一获得真相的方法,就是跳进去,用血肉来交换。
    陆璟不再害怕了,他知道自己必须如此做。
    于是他轻吸口气,说:「你以后自然会知道。」
    温叶死死咬住唇,痛觉清晰地传来。

(二十七)破案了

    四月的夜晚,窗外下着倾盆大雨。
    许攸下班回家,瘫在客厅沙发上,室友架着手机在旁边吃晚餐,声音外放了出来。
    她瞄一眼过去,看见萤幕上是电玩游戏的画面,有人声在讲解操作。
    她忽然就问:「大吕,你有在看实况吗。」
    大吕是个竹竿儿般细长高瘦的男孩,戴着黑框眼镜,说:「有啊。」
    他边吃饭边专心盯着萤幕,看都不看许攸一眼。
    许攸也不在意,继续瘫着:「有没有个叫陆璟的实况主。」
    她就是随便乱问,也不指望能找到答案。
    大吕按了暂停,眯眼思索道:「陆璟不知道,颈鹿倒是有一个。」
    「颈鹿?」许攸来精神了。
    「嗯。」大吕说。「他很厉害,什么游戏都玩,我弟很喜欢他。」他弟就是小吕,也跟他们住一起。
    「那他应该赚很多钱喽?」许攸关注的点从来不偏移。
    大吕搞不清楚这女人的思路,但还是老实回答:「应该吧。他开台很多年了,粉丝不少。」
    「我看看。」许攸一股脑坐起来,掏出手机。「哪个颈哪个鹿?」
    「长颈鹿的颈鹿。」大吕说。
    许攸打开网页搜寻,滑了老半天。一张照片都没有,声音也听不出个端倪,正要放弃时,看到一则不起眼的论坛发文——「颈鹿有喜欢的人吗?」
    出于八卦之心,她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颈鹿在3/18(日)早上的直播说喜欢的人给他发了擦边照,有人跟到那一段吗?」
    「有,那个女生还说发错人了,我要笑死了」
    「有说是女生吗?」
    「也对吼,可能是男生」
    「为什么后来的直播存档找不到了?」
    「颈哥哥剪掉了,怕被认出来吧」
    「有人有存到那一段吗?」
    讨论串到这里戛然而止。
    许攸睁大了眼睛,翻了翻上次她们闺蜜聚会的日期——
    3/17。
    如果说,这个颈鹿是陆璟??
    她们在3/17的深夜,也就是3/18,怂恿温叶发照片??
    许攸摀住了嘴。

(二十八)演韩剧

    她火速私讯温叶:「你表弟的实况ID名叫啥?」
    温叶没有看到讯息,她正在拒绝摄影师的无理邀约。
    「小温,一起吃个饭嘛~我车就停在旁边,晚点顺便去唱歌呀!」刚结束一场棚拍,摄影大叔把手搭在温叶的肩膀上,故作亲暱之态。
    她忍着不适,低头从另一侧背包里找伞,没有看对方:「不用了,谢谢,我得回家了。」
    「唉呀,就一顿饭,又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那摄影师还在卢,温叶在内心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我男朋友要来接我。」
    正准备打给许攸,却先接到了陆璟的电话。
    「喂?」
    「转头。」陆璟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来,温叶耳朵瞬间酥麻,身体反射性地一缩。
    太熟悉了——
    尽管她从未和陆璟通过电话。
    女人愣愣地转身,看见街对面停了一辆保时捷。车边站着一个男人,撑把黑伞,隔着滂沱大雨遥遥与她对视。
    她下意识张了张嘴,没说话。拿着手机的手慢慢从耳边放下来,对面的男人也挂了电话,撑伞朝她走过来。
    温叶心想,此情此景,实在很有韩剧的感觉。通常都会在这一幕进入结尾,放主题曲,然后接下一集预告。
    她立刻暗自摇了摇头,甩开这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把自己当成陆璟的女主角了?这病不轻。
    回过神来,陆璟已经站到她身旁,胸膛轻抵她的肩,神色极其自然。
    「走吗?」他低头望着她说。
    温叶抬起下巴看他一眼,点头。她意思意思地跟摄影师挥手告别,馀光瞥见对方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她在心里冲那人吐了吐舌头。滚吧恶男,谁要跟你唱歌啊。
    陆璟带着她过马路,温叶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崽子的手竟然揽在她肩膀上。两人挤在那把黑伞下,这么一近看,才意识到这家伙实在长得好高啊。
    而且,身上香香的,有点好闻。
    陆璟护送她上了副驾,再绕回驾驶座,长腿一迈跨进车里,收伞关门,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温叶有太多问题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言简意赅:「来办点事。」
    「噢。」这话回的,搞得她不好再追问。不过她还有其他问题:「你这车怎么回事?嗯?」
    男孩还是四个字:「我爸给的。」
    温叶张大了嘴。
    ——姐夫!
    姐夫还缺女儿吗!
    陆璟发动车子,边系安全带,抬眼看她:「吃饭了吗?」
    温叶无意间与他对上眼神,心跳漏了一拍,道:「还、还没。」
    随即在心里怒吼。
    ——温叶!
    你就这点出息!
    「想吃什么?」
    「??」
    温叶腹诽,这人是在唸什么四字箴言吗,每句话都四个字,多说一个字儿好像要他命似的。
    「随便,都可以。」
    她就是那种最难搞的女生。
    「好。」陆璟切出车位,驶上道路,温叶看着他掌握方向盘的手,感觉十分新奇。
    「你常开这台车吗?」她问。
    「下雨天才开。」他转头检视着路况,打方向灯,掉头回转,挡风玻璃上的雨刷来来回回刮除着水幕,这一切竟然都让她觉得——
    十分的性感。
    要命了简直。
    温叶正襟危坐,不再看他,专注反省自己。肯定是因为刚才他英雄救美般地出现,拯救她于猥琐摄影师大叔的水火之中,才会让她产生这样的错觉吧。这叫吊桥效应,日本漫画最喜欢用的梗。
    一定是这样的。
    如果今天来的是许攸,她肯定也觉得此刻的许攸帅炸了。
    嗯嗯。
    保时捷平稳地行驶着,进入地下室。温叶抬头看看四周,惊呼出声:「你带我来M饭店?!」
    陆璟偏头看她,用眼神询问,有什么问题吗。
    「靠!」温叶惊了。「你是什么小开吗?陆总?」
    陆璟的眼神就变得无语。
    他说:「在附近,好停车。」
    温叶闭上了嘴。她也不知道她这颗脑袋是怎么回事,刚才的反省全都徒劳无功。
    人家啥都没说呢,自己一个劲儿地想歪。
    两人下车搭乘电梯到了顶楼,在服务生的带领下入座精致的双人位。或许是平日加上大雨的关系,客人并不多,气氛优雅而安静。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窗外的夜景在雨幕中显得暧昧而朦胧。

(二十九)他走来

    她火速私讯温叶:「你表弟的实况ID名叫啥?」
    温叶没有看到讯息,她正在拒绝摄影师的无理邀约。
    「小温,一起吃个饭嘛~我车就停在旁边,晚点顺便去唱歌呀!」刚结束一场棚拍,摄影大叔把手搭在温叶的肩膀上,故作亲暱之态。
    她忍着不适,低头从另一侧背包里找伞,没有看对方:「不用了,谢谢,我得回家了。」
    「唉呀,就一顿饭,又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那摄影师还在卢,温叶在内心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我男朋友要来接我。」
    正准备打给许攸,却先接到了陆璟的电话。
    「喂?」
    「转头。」陆璟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来,温叶耳朵瞬间酥麻,身体反射性地一缩。
    太熟悉了——
    尽管她从未和陆璟通过电话。
    女人愣愣地转身,看见街对面停了一辆保时捷。车边站着一个男人,撑把黑伞,隔着滂沱大雨遥遥与她对视。
    她下意识张了张嘴,没说话。拿着手机的手慢慢从耳边放下来,对面的男人也挂了电话,撑伞朝她走过来。
    温叶心想,此情此景,实在很有韩剧的感觉。通常都会在这一幕进入结尾,放主题曲,然后接下一集预告。
    她立刻暗自摇了摇头,甩开这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把自己当成陆璟的女主角了?这病不轻。
    回过神来,陆璟已经站到她身旁,胸膛轻抵她的肩,神色极其自然。
    「走吗?」他低头望着她说。
    温叶抬起下巴看他一眼,点头。她意思意思地跟摄影师挥手告别,馀光瞥见对方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她在心里冲那人吐了吐舌头。滚吧恶男,谁要跟你唱歌啊。
    陆璟带着她过马路,温叶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崽子的手竟然揽在她肩膀上。两人挤在那把黑伞下,这么一近看,才意识到这家伙实在长得好高啊。
    而且,身上香香的,有点好闻。
    陆璟护送她上了副驾,再绕回驾驶座,长腿一迈跨进车里。收伞关门,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温叶有太多问题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言简意赅:「来办点事。」
    「噢。」这话回的,搞得她不好再追问。不过她还有其他问题:「你这车怎么回事?嗯?」
    男孩还是四个字:「我爸给的。」
    温叶张大了嘴。
    ——姐夫!
    姐夫还缺女儿吗!
    陆璟发动车子,边系安全带,抬眼看她:「吃饭了吗?」
    温叶无意间与他对上眼神,心跳漏了一拍,道:「还、还没。」
    随即在心里怒吼。
    ——温叶!
    你就这点出息!
    「想吃什么?」
    「??」
    温叶腹诽,这人是在唸什么四字箴言吗,每句话都四个字,多说一个字儿好像要他命似的。
    「随便,都可以。」
    她就是那种最难搞的女生。
    「好。」陆璟切出车位,驶上道路,温叶看着他掌握方向盘的手,感觉十分新奇。
    「你常开这台车吗?」她问。
    「下雨天才开。」他转头检视着路况,打方向灯,掉头回转。挡风玻璃上的雨刷来来回回刮除着水幕,这一切竟然都让她觉得——
    十分的性感。
    要命了简直。
    温叶正襟危坐,不再看他,专注反省自己。肯定是因为刚才他英雄救美般地出现,拯救她于猥琐摄影师大叔的水火之中,才会让她产生这样的错觉吧。这叫吊桥效应,日本漫画最喜欢用的梗。
    一定是这样的。
    如果今天来的是许攸,她肯定也觉得此刻的许攸帅炸了。
    嗯嗯。
    保时捷平稳地行驶着,进入地下室。温叶抬头看看四周,惊呼出声:「你带我来M饭店?!」
    陆璟偏头看她,用眼神询问,有什么问题吗。
    「靠!」温叶惊了。「你是什么小开吗?陆总?」
    陆璟的眼神就变得无语。
    他说:「在附近,好停车。」
    温叶闭上了嘴。她也不知道她这颗脑袋是怎么回事,刚才的反省全都徒劳无功。
    人家啥都没说呢,自己一个劲儿地想歪。
    两人下车搭乘电梯到了顶楼,在服务生的带领下入座精致的双人位。或许是平日加上大雨的关系,客人并不多,气氛优雅而安静。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窗外的夜景在雨幕中显得暧昧且朦胧。

(三十)男朋友

    这顿饭吃得如坐针毡。
    餐点都很美味,而且这家一直躺在温叶的口袋名单里,迟迟没有机会品尝。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跟陆璟解锁这间餐厅!
    明明前一天晚上才决定要跟他保持距离??
    对面的少年倒是气定神间,该吃吃该喝喝,彷彿温叶不存在。
    「欸,」她习惯性想在桌下踢踢他的脚,忍住了。「你平常都吃这么好?」
    陆璟偏头思考:「偶尔。」其实他也第一次来。
    温叶「哇」了一声:「实况主这么好赚?还是我转行?」
    陆璟觉得,他有必要让温叶知道自己的财务状况。「收入只是一部分。」他说。「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存股。」
    有一个金融圈大佬的爹,他打穿尿布时起就在用红包钱做资产配置。
    还有外汇、加密货币、选择权??
    温叶纳罕,吞了一颗干贝,默默咀嚼着。
    明明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好像家境完全不同??
    她看了眼陆璟。对面的男孩穿着墨绿色的立领针织外套,里头一件开襟白衬衫,好看到让人感觉很复杂。
    怎么说呢,有点正式,但又掺了一股休间;配色沉稳,材质却不无聊,兼顾了他初展锋芒的年纪,以及低调内敛的个性。
    好帅啊。
    最重要的是,身材顶好。
    躺在那衬衫V领之中的一片白皙、轻微的凹陷??
    温叶垂下眼睫,抿了一口气泡酒。她不能再看他了,只随便一眼就轻易教人沦陷。
    这外甥危险吶。
    吃完饭,她抢着把帐结了,陆璟将外套搭在手上,站在一旁挑眉看她。温叶低头在帐单上签名,感受到身后那人直勾勾赤裸裸的视线。
    就在这寂静而喧嚣的瞬间,温叶忽然明晰地意识到,陆璟如今也算是个男人了吧。
    一直觉得他是弟弟,可是小狗狗养大了,一个不注意,就成了狼犬。
    许多念头从脑海中闪过去,她抬起眼睛,放下笔,对值班经理露出一个美丽的微笑。
    「走吧。」她说。
    女人走在前头,步伐有些快,陆璟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两人再次上车,他问她:「送你回家?」
    温叶沉了一口气,轻轻点头。
    「嗯。」
    车子驶出饭店。雨已经停了,两人一路无话。
    陆璟把车开到温叶住处,她开门下车,说:「你等我一下,我拿东西给你。」
    男孩眼眸微动:「什么东西?」
    温叶:「反正你等我一下。」
    说着便上楼去了。
    车子里有些闷,陆璟跟着出来,靠在车门边。
    雨后清新的夜晚,陪她吃饭、送她回家、站在她家楼下等待,他觉得心情很好。
    不多时,女人拿了一个纸袋下楼,朝他伸出手:「诺。」
    陆璟伸手接过,是前几天被她穿走的那两件衣服。
    「洗过了,干净的。」她说。
    「??你不是要?」他抬眸,看着她问。
    「我喝醉了。」温叶有些赧然。
    如此情景,他似乎没有理由拒绝。只好伸手接过,轻轻蹭到她的指尖。
    温叶收回手,忍着全身颤栗的痒意,开口:「陆璟,你——」
    「哎呀,这是你男朋友喔?」身后某处,一个阿婆的声音插进来,打断了她要问的话。
    两人同时回头望去,温叶看见平常倒垃圾认识的邻居婆婆,牵着一只柴犬,朝自己友好地微笑。
    她只好笑笑,同样用台语回覆:「毋是啦,这我表弟啦。」
    「喔!架缘投!」婆婆惊讶道。
    若是平常,温叶肯定会灵巧地回话,可她现在委实没有那个心情,把纸袋往陆璟身上一推:「好了,你快走吧。」
    陆璟用尽所有力气,才忍着没有趁机抓住她的手。
    他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低头问她:「你刚要跟我说什么?」
    其实他想问的是——不是男朋友?
    本就难以启齿,经过婆婆这么一打岔,温叶更说不出口了:「没有。没事。」
    陆璟感觉胸中有一把火在烧,她所有的闪避躲藏,彷彿都是暗示他可以进攻的讯号。但他偏要压下这股欲望,舔舐那簇把自己逼疯的快感——因为还不到时候。
    快到了。再等等。
    他突然很感谢那位阿婆,让他得以再苟延残喘个几天,于末日前再多狂欢个几天。
    「温叶。」他唤道。
    「干嘛!」温叶忍不了了,她觉得很不安。
    「以后别让那些男的碰你。」他低声说道。几乎是气音,唇瓣开阖之间吞吐着足以让人晕眩的空气。
    那个没有问出口的问题,得到了回答。
    温叶浑身发软,勉力退了几步。她的脸颊烫到不行了,这不是害羞,是害怕,是羞耻,是被蛊惑,坠入险境。
    她要逃离这里。
    「你??」她组织不出言语,突然一台机车朝这边直冲过来,陆璟果断伸手,把温叶拉进自己怀里——
    「嗯!」
    刚下过大雨,水花四溅,她的惊呼声融在颤抖的情绪中,变成了似吟的轻叫。
    陆璟按着她的后背,感受到迅疾的心跳。他自己也胸膛起伏,两道波涛叠在一起,形成加倍汹涌的浪潮。
    温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闭上眼睛,周围满满的都是陆璟的气息。心里头有什么正在疯狂地生长,她很熟悉的,如今她要被彻底地吞没了。
    彷彿过了一个世纪,两人的呼吸才逐渐平息。
    「我走了。」陆璟隐忍的嗓音从她头顶传来。
    「嗯。」温叶也平静了许多。看起来没发生什么,但是她知道,一切都将再也不一样了。

(三十一)她回头

    「陆璟,你??」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梦境里,温叶问出了那个问题。
    陆璟的脸在她面前,睁着一双好看的眼睛,静静凝视着她。
    与小时候那双纯真稚嫩的眼不同,他的眸型变得狭长,眼角犀利,眼尾上挑,像把无形的刀,能把人看穿。
    他没有说话,所有言语和情绪,都藏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
    温叶突然就好心疼。
    她想捧住他的脸,想告诉他,你就说吧,没有关系的啊。
    在M饭店餐厅结帐的时候,她就在想,不管怎么样,姐姐都爱你。
    我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不晓得自己能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但抛开这一切看似荒诞的情愫,他们永远是亲人,不会分离。
    是啊??
    他是说不出口,可难道他给的线索还不够多吗?
    他说他有喜欢的人。
    他喜欢她很多年。
    喝酒那天,他说他也刚失恋。
    问他是不是认识的人,还说她以后自然会知道。
    ??都已经失恋了,还要知道什么?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他问——你可以安慰我吗。
    怎么安慰?
    抱一下。
    温叶感觉呼吸有点困难,她无法想象,陆璟等她的这个拥抱,究竟等了多少年。
    要独自隐忍多久,才会用那样的语气说,以后别让那些男的碰你。
    以及,被误认为是男朋友时,他浑身僵硬、彷彿快要爆炸的神情。
    温叶不是白痴,她能感觉到。她也了解陆璟,知道没有多少事情,能让他产生那样的反应。
    这么多年来,他可曾跟谁倾诉过?
    他好傻啊,为什么要在她身上死嗑那么久呢?
    难道除了她,他就没有别的在意的事了吗?
    温叶想哭,却哭不出来。大约是在梦里,所有情绪都在悄然之间溃堤,那些她不敢确认、不敢面对的,总觉得应该只是巧合的,都朝她扑面而来,逼着她后退,直至踩到那条界线。
    跨过去了。
    看着陆璟那双安静的眼睛,她也忍不住主动向他跨过去了。
    尽管只是在梦里。
    她用尽全力伸出手,在苍白虚无的幻境中捧住了他的脸。她轻吻他的唇角、脸颊,想要给他慰藉,此时此刻他不是DearDeer,不是什么实况主,不是任何别的人,就只是陆璟。
    她的弟弟陆璟。
    温叶找到了她的拼图。

(三十二)被颜射

    在一片灰色的草原,温叶抱着怀里的陆璟,两具身躯紧紧相拥。
    他背过她,抱过她,搂过她。
    她也捏过他,碰过他,牵过他。
    那小小的身体,如今长出了大大的力量,不仅高她一个头,还充满了男性的气息——温叶浸淫在记忆中陆璟的气味里,像在马路边那样,汲取他周身的气息。
    令人安心的味道。
    其实陆璟一直很香,她从以前就知道的。
    只是没有想到,被他紧抱在怀里,会是这样的感觉。
    彻底融化,不能自已。
    他的心跳强而有力,一下下抨击她的胸口;他的身躯柔韧紧实,禁锢着她,酝酿着爆发力。温叶羞耻地想起,他喊她名字的时候,她腿心忍不住夹了一下。
    对她说出的,那句赤裸裸的占有欲,像一张网包裹她全身,拉住,收紧。
    身上每个细胞、每条血管都被他点燃,肌肤渴望撕扯,神智渴望相贴,想与他融在一处,听他勾人的喘息。
    最后他说:「我走了。」
    那声色是极沙哑的。
    可手却还留在她背上。
    你就这样走了,我要怎么办?
    我要怎么办啊?
    与此同时,陆璟在他昏暗的房间里,蹙眉仰头,薄唇微张,半躺在那张高级电竞椅上,右手快速来回撸动,舌尖卷舔着炙热的空气。
    他衣服都没换,裤子也顾不上脱,腰带解开挂在两边,卡其色修身长裤变得皱巴巴,堆在大腿上。男人如失了神,疯魔般抚弄硬挺的下身,胸膛急促地起伏,口中难耐的低喃。
    「温叶??哈??」
    想打给她,对她喘,听她叫,一起呻吟,共赴高潮。
    做了这么久的ASMR频道,没有一次如此刻这样满足,这样饥渴,像被火燎烧。
    每一次,都想着她。
    可今天,情绪高涨似海啸,欲望贲张如火海,他手中肉棒几乎成了烧红的铁,随时就要喷发了,但陆璟却狠狠压抑着自己,自虐一般,忍着汹涌的射意,不断加快——
    「哈啊——」
    「嗯、嗯呃——」
    还不能射!
    他和姐姐还没有玩够!
    「嘶??啊??」
    温叶的种种身影,千娇百媚,在他脑海中急速地播放,越来越快,他的手也越来越快,直到崩溃的那一剎那——
    「啊啊啊啊—————呃啊、嗯??」
    男人敏感地连连喘息,阴茎被操弄到极限,白浊精液一股股喷出,断断续续地,彷彿不想结束。
    陆璟喘了好久,鼻间不自觉发出软软的轻哼,尾音消失在寝室里。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情欲冲昏了头,竟忘记拿卫生纸接。他的左手直到现在都紧握着电竞椅扶手,因用力过久双手持续颤抖着,青筋突起。
    像无法忍受戒断的毒虫。
    精液喷射到桌椅上,包括他的长裤,衬衣,还有放在旁边的手机。陆璟点开萤幕,看见温叶笑靥如花的脸上,沾染了一滴白浊。
    他瞬间又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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