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阳今年四十岁。
十八岁那年,他稀里糊涂当了爹。
儿子周浩如今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背着个双肩包就跑去大城市找工作,说是要“闯一闯”。
家里只剩下他自己,日子过得像白开水——平淡、寡淡、没滋没味。
这天,他接到老家堂哥的电话。“正阳啊,你爷爷……走了。”
一百零八岁,走得很安详。
老人家前一天晚上还自己坐在院子里摇蒲扇,第二天早上就没再醒过来。
周正阳请了三天假,买了最便宜的高铁票,连夜赶回那个偏僻的小县城。
奔丧第三天晚上,守灵的人渐渐散了。
堂哥他们去打牌喝酒,周正阳一个人回了爷爷住了百年的老屋。
屋里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樟脑丸和陈年烟草的气息。
墙角那只掉了漆的木柜抽屉半开着,像在等人来收拾。他蹲下来,随手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是几本发霉的旧账本、一沓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还有……一枚戒指。
戒指很旧,银的,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细小的花纹,看久了眼睛会发花。
戒面嵌着一颗深暗色的宝石,不透明,也不闪亮,乍一看普普通通,可不知为什么,周正阳盯着它看了好几秒,就是挪不开视线。
周正阳蹲在老屋的木柜前,手里还捏着那枚古旧的银戒指。
就在他准备把戒指放回抽屉时,目光无意中扫到戒指下面压着的一本泛黄的手写册子。
册子很薄,封皮是那种老式的牛皮纸,已经卷边发脆,边缘被虫蛀出几个小洞。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来,借着昏黄的灯光翻开第一页。
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歪歪扭扭却力道十足的字:“此乃催眠戒指,传自前朝秘闻。滴血认主,一眼即入潜意识,言听计从,无所不能。”
下面还有几行小字注解,像是爷爷后来补写的:“血祭一次,永不失效。视之者,心神即为我控。
然天道循环,福祸相倚,用之慎之。”
周正阳的心猛地一跳,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尘封的家族旧事。
怪不得……怪不得爷爷五十多岁还能娶到二十出头的奶奶,生下他爸。
村里老人提起爷爷,总爱摇头叹气,说他年轻时风流成性,一生艳事无数,走南闯北,换了不知多少女人。
到老了,见够了大风大浪,才回到这祖宅,一住就是数十年。
爷爷的老照片周正阳小时候见过,长得确实挺俊俏,一身旧式长衫,眉眼间有股子说不出的精气神。
可问题是,在他的印象里,爷爷一辈子清贫,他也从未从爷爷那里得到过什么物质上的好处。
他都年过五旬了,竟还有二十来岁的姑娘心甘情愿跟着,敢情是靠着催眠的法子啊。
周正阳盯着册子上的字,喉咙发干。
爷爷那些风流债,那些被村里人背后议论的“手段”,突然间都有了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掌心的戒指。
犹豫只持续了两秒。
庸庸碌碌地蹉跎了小半辈子,他终于受够了这种毫无波澜的日子,下定决心豁出去搏一次。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根生锈的旧缝衣针,毫不迟疑地在食指上扎了一下。
一滴鲜红的血珠迅速渗出,他把手指凑到戒指宝石上方,让血珠缓缓滴落。
血一触及宝石,就像被无形的漩涡吸入,瞬间消失无踪。就在那一刹那,周正阳只觉得眼前“咔嗒”一声轻响。
眼前的世界变了。
不是天翻地覆的剧变,而是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深入骨髓的异样。
空气似乎更清冽了些,屋里的霉味淡得几乎察觉不到;远处堂哥他们打牌的骂声、笑声,听起来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贴在耳边。
就连墙角那盏老式台灯的灯光,都好像比刚才亮了一丝,照得整个屋子轮廓更分明。
可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死活说不上来。
周正阳站在原地,手指还微微发麻,掌心的戒指凉意渗进皮肤。
他低头看着它,呼吸有些乱。
奔丧结束后,周正阳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那套四十多平方米的老房子。
这是他这些年全部的积蓄砸进去的——首付加装修,咬牙贷款才勉强买下。
两室一厅,挤挤巴巴,客厅沙发对面就是电视柜,厨房和卫生间小得转个身都费劲。儿子周浩大学毕业后直接打包去了上海,家里一下子空荡荡的,像被抽走了魂儿。以前儿子在家时,至少还有点吵闹声、饭菜香,现在只剩他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餐桌发呆。
其实周正阳有个秘密,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他喜欢男人。
年轻时,为了养儿子、撑起这个家,他把所有心思都压在工作和责任上,从不敢迈出那一步。
怕被人知道,怕儿子受影响,怕老婆崩溃。
日子一天天熬过去,人到中年,头发开始稀疏,腰围渐粗,脸上爬满疲惫的痕迹,谁还会多看他一眼?那些偶尔在网上刷到的年轻男孩,干净、阳光,让他心动又心酸,却只能在夜深人静时偷偷叹口气,关掉手机。回到家第一件事,他习惯性地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
灯光一开,他愣住了。
镜子里那张脸……不对劲。
这几天奔丧,风尘仆仆,本该更憔悴才对。
可现在,脸上的痘印全没了,那些中年人常见的细纹、眼袋、法令纹,仿佛一夜之间被熨平。
皮肤干净、光滑,甚至带了点年轻时的紧致感。胡茬刮干净后,下巴线条清晰,眼睛明亮,整个人看起来顶多二十七八岁。
他凑近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拉开衣领看了看脖子——连那几道浅浅的颈纹都不见了。
周正阳呆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自语:“怪不得爷爷烟酒不离手,还能活到一百零八岁……感情这催眠戒指,不光催眠别人,连自己都能‘美容养颜’啊。”
他低头看了看右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银戒指,宝石在灯光下暗沉沉的,却仿佛藏着无穷秘密。
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震惊、窃喜,还有一丝隐隐的贪婪。
儿子是师范大学毕业,在上海,据说找了个在初中实习的活儿。
周正阳记得周浩在电话里提过一句,是去一所公立初中帮忙,可能是代课或者教务助理什么的,工资不高,但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能学点东西。
他忽然很想去看看儿子。
不是因为父子情深到一刻不见就不行,而是……他想借这个机会,离开这个空荡荡的家,去大城市转转。
也许,顺便试试这戒指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周正阳拿起手机,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周浩的号码。
“喂,浩浩?爸这几天没事,想去上海看看你……你那儿实习怎么样?住的地方还行吗?”
电话那头,周浩的声音带着点惊喜,又有点手忙脚乱:
“爸?你真要来啊?行啊,我这儿是学校附近租的合租,挤是挤了点,但你来我给你腾地方。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
周正阳听着儿子的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挂了电话,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那张年轻的脸,让他第一次生出一种久违的、几乎陌生的冲动——也许,这次,他可以试着活得不那么憋屈了。
周正阳拖着行李箱走出浦东机场闸口,不远处就看到了周浩的身影。
儿子穿着件简单的T恤,背着双肩包,正四处张望。一见面,周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几秒,眼睛瞪大:
“爸?你这是……去整容院了吧?怎么看上去都像我哥了。”
周正阳被逗得哑然失笑,抬手在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少编排你老爸,赶紧带路。”
父子俩不舍得打车,挤上地铁,一路晃晃悠悠到了周浩租的房子。
出租屋在老小区五楼,二十多平方米的一室户,硬生生隔成了三张床位。
周浩和另外两个大学生合租,屋里塞满了书、衣服和外卖盒,空气里混着泡面和洗衣粉的味道。
门一开,另外两个室友正坐在各自的床上刷手机。
看到周浩又带了个人进来,两人同时抬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地方本来就挤,再多一个人,空间更显局促。
周浩刚把床铺好,其中一个室友抬起头,皱眉道:“周浩,你怎么还带朋友过来了?”
另一个室友也跟着附和:“对啊,合租房本来就不让带外人,地方这么小,挤死了。”
周浩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挠挠头,正要解释,周正阳笑了笑,拉着儿子出门,开口道:“儿子,咱父子俩可以住好一点的地方,这些年……委屈你了。”
周浩一愣,立刻反应过来:“爸,上海房租贵着呢,比不上咱们老家县城,要不我先给你订几天酒店吧,就附近快捷酒店,干净点。”
他咬咬牙,已经掏出手机打开APP,手指点向200块一晚的选项。
周正阳伸手拦住他,温和却坚定地说:“不用,我来解决。”
说完,他拉着周浩的胳膊,直接出了门。
两人走到旁边一个小区门口。
小区不算高档,没什么名气,但位置极好,就在黄浦区核心地段,周围地铁、商场、学校一应俱全。
门口的房价牌上写着:均价7万/㎡。周浩抬头看了看小区名牌,又看了看父亲,眼神里满是疑惑。
周浩心里清楚得很,父亲在老家也就是干点零活兼职,一个月能拿到三四千就算不错了。
这里的房价高得离谱,哪怕只是租个小房子,月租五六千起步,他爸现在的收入根本扛不住。
周正阳很想把戒指的事一股脑告诉儿子,可一想到手册上那句醒目的警告——“切勿告知任何人,否则必遭反噬”——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剩喉咙发紧。
就在这时,一个衣着时尚的年轻女生从远处走来,手里拎着购物袋,步子轻快,显然是要回小区。
这样的女孩,一看就不缺钱。周正阳深吸一口气,第一次真正决定动用这枚戒指。他快步走上前,挡在女生面前,抬起右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戒指。
“看看这个。”女生目光刚触到宝石,眼神瞬间变得空茫,直直盯住周正阳的脸。
周正阳声音低沉却清晰:“我们现在是朋友,对吗?”
“对。”女生声音机械,却毫不犹豫。
“那作为朋友,你会告诉我,你是住这个小区的吗?”
“是的,我是这里的租户。”
“好。那可以带我们进去吗?我现在是你最亲近的叔叔。”
“当然可以。”周浩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睁睁看着父亲牵起女生的手,把她带到自己身边。
周正阳转头对儿子笑了笑:“这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她可以让咱们爷俩住一段时间。”
女生带着他们进了小区,直奔自己租住的那套两居室。房子装修不错,采光也好,只是两个房间都住了人——另一个合租的也是女生。
周正阳心想,看来这么有钱的女孩,原来也得跟人合租。
可比起儿子那二十多平的逼仄隔间,这里条件明显好太多。
门一开,另一个女生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到闺蜜居然带回来两个大男人,眉头立刻皱起,脸上写满不悦。
周正阳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抬手又晃了晃戒指。
女生眼神一滞,原本的嫌弃瞬间烟消云散,再看向周正阳时,目光柔和得像看自家亲人。周正阳温和地开口:
“你们俩以后住一间,这间让给我们父子,好吗?”
“好的,叔叔。”
两个女生异口同声,语气乖巧。
就这样,本来一人一间的格局,变成了两个女生挤一间,另一间宽敞的主卧让给了周正阳和周浩。
周浩站在新房间门口,手还扶着门框,整个人像在做梦,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他看着父亲,喉咙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浩躺在新床的另一边,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他不敢相信,原本老实巴交、连话都不多说的父亲,居然会“认识”这两个衣着时尚、气质出众的美女。
别说四十岁的父亲了,就连他这个刚毕业的二十二岁大学生,都从没让女生正眼瞧过自己。
周浩是小城市出来的,长得普普通通,不高不帅,没什么亮点。
大学四年,班里女生聊八卦时从不带他,约饭局也从不叫他。
学校里那些长相普通的女生都对他提不起兴趣,更别提眼前这种一看就出身不错的都市小美女了。
上海这地方,大家都现实得很。
女生眼里只有钱、车、房,和一张能拿得出手的脸。
他什么都没有,自然也就什么都捞不着。
可现在,鼻尖还萦绕着床单上残留的淡淡香水味——甜甜的、很好闻,像女生们刚才躺过的地方故意留给他似的。
周正阳翻了个身,低声问:“浩浩,你是不是喜欢那两个女生?”
周浩脸瞬间烧起来,红得发烫,闷声不吭气。
周正阳心里清楚,儿子是直男。
自己虽然有了这戒指,但当了二十二年父亲,他还是有底线的——绝不会对儿子下手,强行玩什么乱七八糟的把戏,这是原则。
既然儿子喜欢这些女孩,作为父亲,不妨送他一份“大礼”。
第二天一早,周正阳趁两个女生还在睡梦中,悄悄走到客厅。他抬起手,在她们各自眼前晃了晃戒指,低声下达指令:“从现在起,周浩是这个天底下最帅的男人。看到他,你们就移不开眼睛,心跳加速,忍不住想靠近他。”
剩下的事,就交给周浩自己吧。
指令说完,他收起戒指,若无其事地坐回沙发。
没多久,两个女生几乎同时醒了。
一大早,她们就抢着进厨房,给父子俩做早餐——煎蛋、烤面包、热牛奶、切好的水果,一应俱全。
周浩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看到这一幕,有些难为情地想过去帮忙。
谁知刚靠近厨房,其中一个女生小脸一红,慌忙侧开眼睛,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地上。
周正阳笑着调侃:“哎哟,是不是喜欢我儿子啊?”
周浩顿时慌了,脸涨得通红,连忙拉父亲袖子:“爸!别说了!”
周浩的目光总忍不住往那个美女身上瞟,又暗自嘀咕:大城市的姑娘大多心高气傲,可别让人家觉得自己是猥琐男,平白惹她不快。
谁料那女生非但没生气,反而停下手里的活儿,抬头看向周浩,眼里含着柔情,水汪汪的,像在看什么珍宝。
另一个女生也悄悄走过来,站在周浩身边,声音软软的:“浩浩,你要不要多吃点?我特意给你煎的荷包蛋。”
周浩整个人都懵了。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自己明明知道自己什么样——普通、平凡、没钱没颜,怎么这两个美女突然就像脑子抽了一样,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心里更乱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浩有些发懵,难道这些藏在自己身上的优点,过去这二十二年里,他竟从来都没有察觉过吗?
他其实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很讨女人喜欢的帅哥?
第一次催眠如此顺利,周正阳心底的忐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自信。
戒指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仿佛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就此在他面前彻底敞开。
眼看着儿子已经二十二岁,长大成人,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处处遮掩、保护的小孩。周正阳忽然觉得,有些事该说出口了。
晚饭见儿子回来,两个女生知趣地回了房间,客厅里只剩父子俩。
电视开着,却没人看。周正阳关掉声音,转身看向周浩,声音低沉却坚定:“浩浩,爸有件事,想跟你说实话。”
周浩正低头玩手机,闻言抬起头:“啥事啊爸?”
周正阳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儿子眼睛:“其实……爸喜欢男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周浩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他瞪大眼睛盯着父亲,先是愣住,然后脸上涌起一阵不可置信的红潮:
“爸……你开玩笑的吧?”
周正阳没有笑,也没有回避,只是轻轻摇头:“爸没跟你开玩笑。
从年轻时候就知道自己是这样,但那时候有你妈,有你这个家,爸不敢说,也不敢做。
现在你长大了,爸不想再瞒着你。”周浩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声音。他低头盯着地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震惊、错愕、甚至有一丝荒谬感涌上来——他从小到大认识的父亲,一直是那个老实、木讷、为了家庭什么都肯忍的中年男人,怎么可能……可看着父亲那双平静却带着一丝紧张的眼睛,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让语气平稳:“爸……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不管怎样,你是我爸。我尊重你。”
周正阳眼眶微微发热,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爸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谢谢你,浩浩。”
周浩勉强挤出一个笑:“爸,你别这么说……我就是……有点懵。我以后慢慢消化吧。”
在出租屋里好好休息了一天,周正阳精神饱满。
儿子周浩今天去学校上班了,他一个人无所事事,便出门闲逛,他晃悠到上海新天地一带。
这里时尚气息扑面而来,街头满是打扮精致的年轻人:潮牌卫衣、修身长裤、名牌球鞋、精心打理的发型,男男女女都像从杂志里走出来似的。
以前的他,或许还会多看几眼那些普通小帅哥,暗自欣赏一番。
可现在,手握催眠戒指的他,眼界高了太多,这些人根本入不了法眼。
逛了一天,一无所获。
上海这座城市,男男女女都化着精致的妆,眉眼唇线一丝不苟,香水味儿淡淡飘散。
有时候太精致,反而生出一种疏离感。
周正阳还是更喜欢干净利落的寸头——简单、硬朗、带点原始的吸引力。
下午三点多,他决定先去儿子学校看看。
周浩实习的那所初中是上海一所重点学校,转正的事还没着落。
周正阳走到校门口,对着保安晃了晃戒指,保安眼神一滞,就大喇喇放他进去了。校园里满是青春气息。
操场上学生们奔跑打闹,笑声此起彼伏。
他本以为初中生还是一帮小豆丁,谁知现在的孩子发育得早,身高普遍拔高不少,女生曲线初现,男生肩宽腿长,脸上稚气褪去,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张扬。
正往前走,他忽然看到儿子周浩的身影,刚要开口叫人,却见周浩竟然跪在一个学生面前。
周正阳心头一紧,快步跑过去,一把拽起儿子:“浩浩!你跪这儿干嘛?”
周浩看到父亲突然出现,脸色刷白,慌乱地爬起来,扯住父亲衣角,低声急道:“爸!你怎么进来了?快走快走!”
周正阳皱眉,甩开儿子的手,目光转向吊儿郎当的那个学生背影。
事情很快就搞清楚了:周浩发现学生上课玩手机,把眼前这个学生的手机没收的时候,不小心摔坏了。
后来才知道,那手机价值四万多。
后来得知了少年家境显赫,周浩只能跪下求饶,希望对方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他,他会想办法筹钱再买个新的。
周正阳的目光落在那个少爷正脸,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少年大约十四五岁,却已长得极俊美。
标准的寸头,头发剪得极短,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干净利落的头型轮廓,脑袋形状周正,像被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
眉骨高挺,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眼睛狭长而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黑得发亮,睫毛浓密却不翘,睨人时带点天生的冷傲。
鼻梁高直,鼻翼薄而精致,唇形饱满,下唇略厚,抿着时线条锋利,笑起来却有种少年独有的肆意弧度。
皮肤白皙却不病态,隐隐透着健康的光泽,下颌线条清晰锋利,喉结已微微凸起,整体气质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干净、锋利、带着点拒人千里的高傲,却又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周正阳心跳漏了一拍,戒指在掌心微微发烫。
少年抬起头,先是打量了跪在地上的周浩一眼,又把目光移到旁边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身上——这个男人看起来比周浩大五六岁,明明看起来很普通,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龙宇豪的目光落在了周正阳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暗沉的银戒指上。
男人正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它,指腹一下一下地划过宝石表面,像在把玩一件心爱的物件。
龙宇豪心头微震,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涌上来。周正阳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你可以原谅我儿子吗?”
话音刚落,龙宇豪眼神一滞,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周正阳伸手轻轻搭上龙宇豪的肩膀,指尖不经意地掠过少年校服的领口,动作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宇豪是吧?叔叔对你们学校挺好奇的,不如你带我转转?”
龙宇豪原本还带着点少年人的倨傲,下巴微抬,正要甩开那只手,却在接触到周正阳目光的瞬间,眼神忽然一滞。
那枚暗银戒指在两人之间微微反光,像一滴凝固的墨,悄无声息地渗进他的瞳孔。
下一秒,少年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原本锋利的眼尾软化,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弯起一个乖顺的弧度。
龙宇豪身高足有185厘米,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而周正阳的身高只有165厘米。两人站在一起时,龙宇豪总要微微低下头,才能和周正阳顺畅地对视交谈。
“好啊,叔叔。”
他声音低了半度,少了刚才的冷傲,多了一丝近乎讨好的认真,“我带哥哥好好看看,从教学楼到操场、图书馆,全都带哥哥转一遍。”
周浩站在一旁,脸色复杂。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杨雪”的名字,那个两室一厅的租户之一。
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女孩软糯又略带急切的声音:“浩浩……你现在在哪儿呀?我有点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说,你能不能……快点回来一趟?”
周浩下意识看了父亲一眼。周正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藏着心知肚明的笑意。
白天他趁两个女生午睡时,分别在她们耳边低语了那几句指令。
杨雪是其中更主动的那一个,性格本来就带点小热情,被催眠加持后,晚上果然按捺不住了。
周正阳拍拍儿子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