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奴妹妹调教成母狗
第一章 秋夜未眠
1.
我后来时常想起那个夜晚。
不是因为它有什么特别──恰恰相反，那天的一切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九月刚冒头，暑气还挂在皮肤上褪不干净，傍晚下过一场急雨，柏油路面蒸起一层薄薄的白汽，混着尾气和落叶沤烂的甜腥味。我骑着那辆链条松垮的自行车从学校后门出来，晚棠坐在后座上，一手搂着我的腰，另一只手举着她的粉色手机看视频，耳机线被风吹得在我脸颊旁边乱飘。她大概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干透，洗发水的味道裹着热乎乎的气息一阵一阵扑到我鼻子里，是那种超市货架上最常见的花果香，甜得有点发腻，但搁在她身上就不让人觉得讨厌。
〝哥，晚上吃什么？〟
她的声音从后脑勺传来，带着点含混的鼻音，像是正把脸埋在我后背的衣服里说话。
〝随便。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小区门口那家麻辣烫。〟
〝中午不是刚吃过？〟
〝中午吃的是米线──〟
〝那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汤泡菜加辣椒。〟
〝区别大了好吗！〟她在我背后扭了一下，膝盖顶到我腰眼上，〝米线是米线，麻辣烫是麻辣烫，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生活情趣的啦！〟
我没接话。她说的〝生活情趣〟大抵是指那家麻辣烫店隔壁新开了奶茶铺，第二杯半价。我太了解她了。
晚棠是我的妹妹。亲妹妹。比我小两岁零四个月，现在读大二，舞蹈专业。她六岁开始学舞，压腿下腰的时候哭得整栋楼都能听见，我妈心疼得直掉眼泪，说要不别学了，她一边哭一边摇头说不行我要学。就这么一路跳下来，跳到省奖，跳到艺考专业课前三，跳到如今站在排练厅中央时能让所有人闭嘴看她一个人。
这些话我从没跟她说过。但我知道。
我的自行车拐进小区大门的时候，减速带震得后轮弹了一下，晚棠“啊”了一声，赶紧把我搂紧。她的手环在我腰上，手指细长，骨节分明──舞者的手，指尖带着常年练功磨出的薄茧。我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隔着Ｔ恤衫传到我的肚子上，那片皮肤像被人按了个烙印。
〝哥，你今天怎么骑得这么慢。〟
〝载着你呢，骑快了你不怕摔？〟
〝怕什么，摔了有你垫背。〟
她说着，把脸往我后背贴了贴。我能感觉到她的鼻尖抵在我肩胛骨中间的位置，呼吸的热气透过棉布面料渗进来，又湿又暖。
我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进了楼，锁好车，爬楼梯。我们家住在六楼，没有电梯。晚棠走在我前面，脚步轻快得像个弹簧，每一步都像是跳舞的余韵还没散尽。她穿着一条灰色棉质的居家短裤，裤腿宽大，走动的时候布料一甩一甩的，露出整条腿──又长又直，小腿线条流畅得像素描课上老师拿炭笔一笔勾出来的那种弧线。她的皮肤白，但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是带着一层薄薄油脂的、微微泛着光的暖白，膝盖后面有一道浅浅的凹陷，跟腱细长，脚踝的骨头凸出分明。
我走在后面，离她三级台阶的距离。
这是我一贯保持的安全距离。
但我还是能看到──在她抬腿迈步的时候，那条短裤的下摆会微微上提，露出大腿根部的皮肤。那里的颜色比小腿更白一些，像是常年不见光的软脂，看着就让人想起某种不该想的触感。
我把视线移开，盯着楼梯间墙上剥落的石灰。
到家里，换鞋，开空调。晚棠踢掉她的帆布鞋，光着脚啪嗒啪嗒跑进客厅，往沙发上一倒，两条腿挂在扶手外面晃荡。她的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细细的，上面坠着一颗小米粒大小的银铃铛，一晃就叮叮当当地响。那是她去年生日时自己买的，说好看。
我没说好看也没说不好看，但她戴上之后我确实多看了几眼。
〝我去做饭。〟
〝嗯哼。〟
她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开始刷手机。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昨晚剩的番茄和鸡蛋，又从冷冻层翻出一袋速冻水饺。水管的声音哗哗的，我站在水槽前洗番茄，能听到客厅里传来短视频的背景音乐和她偶尔笑出声的动静。那笑声很轻，像猫打呼噜时喉咙里的震颤。
我低头洗菜，水很凉，冲在手背上有点刺骨的冷。
可我感到热。从脊椎骨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像有团火闷在骨头缝里烧，烟从毛孔里往外冒。我把水龙头拧大了些，让冷水冲得更久一些，冲到手背发麻。
番茄炒蛋，煮水饺。两个菜端上桌的时候晚棠已经从沙发上弹起来，光着脚跑到餐桌边坐下。她吃饭的样子谈不上斯文──筷子夹起一个水饺，咬一半，呼呼吹两口气，又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的时候眼睛眯成两条弯弯的线。
〝烫吗？〟
〝烫，〟她说，嘴里含着东西，含含糊糊的，〝但是好吃。〟
我坐下来也开始吃。吃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放下筷子，抬头看我。
〝哥。〟
〝嗯？〟
〝你有女朋友了吗？〟
我筷子顿了一下。〝没。〟
〝哦。〟她点点头，又夹起一个水饺，〝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嘛。你都大四了，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我替你急呀。〟
〝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追你的男生能从排练厅排到校门口，你一个都看不上？〟
晚棠撇撇嘴，把水饺在醋碟里蘸了又蘸：〝他们太幼稚了。〟
〝你才大二，同龄人不幼稚才怪。〟
〝那你就不幼稚？〟她抬起眼睛看我，那种目光像是要从我脸上找出什么东西来。
我没回答，低头把碗里的汤喝完，起身收拾碗筷。
〝我来洗。〟她抢在我前面把碗摞起来，端进厨房。我听到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夹杂着她哼歌的调子──是首我没听过的流行歌，旋律轻快，她哼得断断续续的，像只刚学会唱歌的小鸟。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碗的背影。她微微前倾，腰肢凹下去一道弧线，从肩胛到臀部像一道缓坡，居家短裤包裹着的曲线在弯腰的动作里绷紧，又随着她手臂的动作松弛下来。她脚踝上的银铃铛随着身体的晃动轻轻响着，叮铃，叮铃，叮铃。
我的目光钉在她后腰那块裸露的皮肤上──衣服的下摆因为弯腰的动作向上滑了一点，露出腰窝的位置，那里的皮肤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蜜一样的光泽。脊椎线从衣服底下延伸出来，一节一节凸起的骨节像埋在水面下的石子，若隐若现。
我攥紧了自己的手腕。
叮铃。叮铃。
〝哥？〟
她的声音突然把我拽回来。她已经洗完碗，正侧着头看我，手上湿淋淋的，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滴。
〝你站在那儿发什么呆？〟
〝……没事。在想作业的事。〟
〝哦。〟她没追问，甩了甩手上的水，从我身边走过去，留下一股洗洁精的味道和她身上那股花果香混在一起的、温热的气息。
我站在原地，攥着手腕的指节泛白。
那天晚上，我坐在自己房间里假装看书到十一点。其实一个字也没读进去，视线盯着同一行字停了二十分钟，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的都是些不该转的念头。窗外的蝉叫得聒噪，空调嗡嗡地响，我身上出了一层薄汗，黏在皮肤上，擦也擦不干净。
我合上书，关灯，躺到床上。
黑暗里，感官变得异常敏锐。我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动静──晚棠大概也刚躺下，床垫弹簧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然后是她翻身的窸窣声，枕头被拍松的声音，被子拉起来的声音。这些声音我听过无数次了，隔着一堵墙，它们像日常的白噪音一样熟悉，但今晚不知道为什么，每一个声音都像是放大了一倍，钻进耳朵里就扎根，怎么都赶不走。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些画面又浮上来了：她走在我前面时一晃一晃的大腿，弯腰时露出的一截腰线，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时胸口隔着衣服贴在我后背上的那两团温热。我用力闭上眼睛，试图把这些画面压下去，但它们反而变得更清晰了──清晰到我好像能感觉到那些画面背后的温度、气味、质感。
我的呼吸变得有点重。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枕头里闷闷地响，咚，咚，咚，像是有人在我胸口敲鼓。
不要想。你不能想。她是晚棠。你妹妹。
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可这就像在涨潮的时候喊海浪退回去一样──水已经涌到脚踝了，膝盖了，大腿了。
我最终是怎么睡着的，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是疲惫压过了焦躁，身体撑不住，就自动关了机。
半夜我被渴醒。
空调吹了一整晚，喉咙干得像含了一口沙。我摸黑爬起来，光着脚走出房间，打算去厨房倒杯水。走廊里很暗，只有客厅窗户透进来的路灯光，昏黄的一层，把家具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走到厨房，开了水龙头，接了杯凉水灌下去。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的时候，那股干涸的感觉终于消退了一点。
我关掉水龙头，准备回房间继续睡。
然后我停住了。
客厅的地毯上，有个人影。
是晚棠。她躺在客厅正中央那块厚绒地毯上，身上盖了一条薄薄的空调被。电视机还开着，但屏幕已经变成了待机的屏保画面──一片水族箱的影像，色彩斑斓的热带鱼在黑色的背景里缓缓游动，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大概是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睡着了。
我本来应该转身回房间的。应该悄无声息地走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假装我还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的哥哥。
但我的脚没有动。
我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
我看着她在昏暗光线里蜷缩的轮廓。她侧躺着，空调被只盖住了下半身，上半身完全裸露在外。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小背心──那种细吊带款，领口开得很低，两根带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布料是那种薄得透光的棉质，在鱼缸屏保的冷色光芒里，我能看到布料下面隐约透出的轮廓，那道起伏的弧度，中央微微凸起的一点，随着她呼吸的节奏轻轻地、缓缓地起伏。
她的头发散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下巴和微微张开的嘴唇。她在睡梦中呼吸得很轻，嘴唇微微翕动，像鱼在水中吐气泡。
我的喉咙又开始干了，比刚才喝水之前还要干。
我站在走廊的阴影里，脚下像是生了根。我知道我该走──我现在转身回去，这个夜晚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明早起来，我们还是那对普通的兄妹，她会穿着她的暴露小背心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我会假装什么也没看见，日子照常过，一切都不会变。
但我没有走。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水族箱屏保换了好几轮画面，久到窗外的路灯光从黄色变成了白色，那是远处路灯在整点切换色温。久到我的脚都站麻了，小腿开始发酸。
然后我向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很轻，轻得连我自己都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地毯的绒面吞掉了所有的声音。
我走了两步。三步。四步。
我走到了她身边。
距离她不到两米。
我能听到她的呼吸声了──均匀的，绵长的，带着一点极轻微的鼾声，像小动物打呼噜。我能闻到她的味道了──不是白天那种混着洗发水花果香的味道，而是更深层的、属于她皮肤本身的气味，带着体温烘出的暖意，淡淡的，像牛奶微微沸腾时散出的气息，又像晒过太阳的被子上残留的那种味道。
我的膝盖碰到了沙发边缘。我跪了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跪下来。也许是腿软了，也许是想看得更清楚一些。总之我就那样跪在了她面前的地毯上，双手撑在膝盖两侧，身体前倾，低下了头。
距离很近。近到我能数清她锁骨上那两颗小痣的位置。
她的皮肤在屏保的幽光里泛着冷色调的象牙白，锁骨线条优美，像是雕刻出来的。往下，白色背心的领口因为侧躺的姿势微微张开，露出一道深邃的沟壑。那道弧线在微弱的光线里半明半暗，像是被月光照亮的山谷。
我盯着那道弧线看了很久，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移不开。我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均匀，胸口起伏的频率也越来越重。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肋骨后面猛撞，声音大到我怕她会被吵醒。
但她没有醒。她睡得很沉，睫毛一动不动，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白色的牙齿尖。
我缓缓地伸出手。
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了很久──十秒？三十秒？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悬在那里，手指微微发抖，掌心朝下，像是要去触碰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理智和欲望在我脑子里疯狂打架，吵得我太阳穴突突地跳。
缩回去。现在。还来得及。
就碰一下。一下就好。她不会醒。
缩回去。你不是这种人。
就一下。我保证，就一下。
我的手指碰到了那根吊带。
细的。白色棉质，边缘缝着一圈花边。我的指尖触到那根带子的时候，像被烫了一下，但那种触感又让我舍不得缩手。带子的布料很薄，很软，带着她身体的温度。
我轻轻地捏住那根带子，往外拉了一点点。带子从她的肩膀上滑落，露出整个圆润的肩头。
她动了一下。
我猛地缩回手，全身僵住，心跳骤停般的一顿。
但她只是翻了个身，从侧卧变成了平躺。那根滑落的吊带随着翻身的动作又挂回了原位，但领口的布料因为身体的转动被扯得更开了──那道沟壑更深了，边缘的布料几乎快要兜不住底下那两团饱满的白。
空调被在她翻身的时候被踢开了一些，露出她整条右腿。那条腿又长又直，从大腿根到脚尖形成一条流畅的线条，膝盖微微弯曲，脚趾自然松弛地分开。腿上的皮肤在暗光里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蜜。
我的目光沿着那条腿的轮廓一路向上，越过膝盖，越过大腿，最终停在了短裤边缘的位置。那条灰色棉质居家短裤的下摆在大腿根部卷起了一道边，露出一截光洁的大腿内侧皮肤。那里的颜色比别的地方更白，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面微微浮现，像是河流在地图上的细线。
我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断裂，一根一根，像琴弦被拧得太紧之后绷断的声音。
我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我没有停留太久。
我的手落在了她的大腿上。
触感比我预想的还要柔软。她的皮肤温热而光滑，带着一层薄薄的汗意，指尖滑过时能感觉到那种细腻到极致的纹理，像是摸在一块微热的丝绸上。我的手颤抖得很厉害，指腹贴着她的皮肤，从膝盖上方缓缓向上滑动，一寸一寸，像在丈量一件珍贵的瓷器。
掌心的触感通过神经传回大脑，像一记一记的电击，打得我头皮发麻。
我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指尖传来的温暖和柔软，空气中她皮肤的气味，耳边她均匀的呼吸声，还有我自己血管里血液奔涌的轰鸣。我听到自己的心跳，重得像擂鼓，咚咚咚，冲撞着我的耳膜。
我的手继续向上滑。滑过膝盖上方五厘米、十厘米、十五厘米──我的指尖触到了短裤的棉质边缘。
我停在那里。
然后我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正停在她大腿根部的位置，指尖刚好搭在短裤的边缘线。布料边缘有一圈松紧带，松松地贴着她的皮肤，我能感觉到那圈松紧带下面，她皮肤的温度更热。
她的大腿微微分开了一点。大概是因为平躺时姿势自然放松，两条腿之间留出了一道窄窄的缝隙。
空调被已经几乎完全滑落到地板上了。
她就那样摊开在我面前，像一件被拆开包装的礼物。
我的手指钩住了短裤的边缘。
往上提。
布料被我拉起了一点，露出底下更深处的皮肤。我看到了一小片比周围颜色更深的区域，那里的皮肤更加娇嫩。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
像被电击一样，我猛地缩回手。
我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剧烈起伏，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地毯上，后背撞上沙发边缘，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我看着她。她还在睡。
我差一点。
差一点就──
我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疼痛让我清醒了一些，但那种清醒并不持久──只要视线重新落在她身上，那股燥热又会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像野草一样疯长。
我踉跄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背抵在门板上，滑坐到地上。
我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双手抱着膝盖，额头抵在手背上，呼吸粗重得像刚跑完一千米。
我听到自己的心脏跳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而手指尖上，那股温热滑腻的触感，残留了一整夜。
2.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闹钟吵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脑袋昏沉沉的，像是灌了一夜的铅。我没睡好──实际上我几乎没睡，躺下之后辗转反侧到凌晨三点多，才勉强眯了一会儿，又断断续续地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全是碎片式的画面，模糊不清的轮廓、皮肤的光泽、黑暗里某个温热的触感，醒来之后什么也抓不住，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焦躁和空虚。
我撑着床沿坐起来，脑袋嗡嗡作响，眼睛里像糊了一层砂纸。
洗漱的时候，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钟。眼眶下面两团青黑，脸色发灰，嘴唇干裂。镜子里的男人看起来像是一夜之间老了五岁。我想起来了──每次熬完大夜交完作业，镜子里的自己都是这副鬼样子。但今天这不仅是熬夜的问题。
我低头往脸上泼冷水，泼了好几次。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厨房里已经传来动静。晚棠在做饭。这不太寻常──通常是我比她先起床，做好早餐之后再去叫她。她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走到厨房门口，看到她正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她已经换下了昨天晚上那件白色背心，穿着一件宽松的浅蓝色针织衫──大圆领，露出一大片锁骨和肩膀的皮肤──下面搭着一条白色百褶短裙，裙摆堪堪盖住大腿根部。她的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露出整片后颈，几缕碎发贴在脖子侧面。
她似乎刚洗完澡。后颈上还挂着几颗没擦干的水珠，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我靠在门框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睡不着，就起来了。〟
〝难得。〟
〝我偶尔也是会勤快一回的好吗。〟她转回去继续忙活，〝煮了粥，煎了蛋，还炒了个青菜。你洗脸了没？洗了就盛饭吃吧。〟
我应了一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两碗白粥冒着热气，煎蛋的边缘微微焦黄，青菜炒得油亮。我低头喝了一口粥，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晚棠也端着她的碗坐下来，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两下，突然说：〝哥，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我筷子顿了顿。〝你看出什么了？〟
〝你眼睛下面黑得跟熊猫似的，头发也乱糟糟的。〟她说着，夹起一块煎蛋送到嘴里，〝是不是又熬夜写作业了？〟
“……嗯。”
〝你得注意身体啊。大四也不用这么拼吧。〟
〝知道了。〟
她没有再追问。我心里松了口气。
我们安静地吃着早餐，筷子碰碗沿的叮当声是房间里的主要声音。晨光从厨房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她侧脸上，在她脸颊边缘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色光晕。
我又多看了她一眼。就一眼。
她低头喝粥的时候，圆领的领口因为弯腰的动作往下垂了一点，我看到她的锁骨窝更深了。那根细细的红绳又出现在她的脚踝上，银铃铛随着她轻轻晃动的脚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叮铃。
我把视线移开，用力握紧了手里的筷子，握到指节发白。
吃完早餐后我去洗碗。晚棠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出门──她上午有排练。我站在水槽前把碗碟洗完擦干，正要回房间，经过她门口的时候，门半开着。
她正站在穿衣镜前整理衣服。她换了一件宽松的白色Ｔ恤，下身是一条黑色紧身运动短裤，裤腿到大腿根。她的腿在晨光里白得发光，线条堪称完美──大腿的弧度饱满但不粗壮，小腿修长笔直，连接处膝盖的轮廓圆润纤细。
她正对着镜子把Ｔ恤下摆卷起来打了一个结，露出平坦的小腹和肚脐。那个结打得有点高，露出一截腰线──马甲线浅浅的，腰侧两道柔和的凹陷，像是腰肢被谁用手指轻轻掐了一下留下的痕迹。
〝哥？〟她从镜子里看到站在门口的我，〝帮我看看，这件搭不搭？〟
“……搭。”
〝你都没仔细看。〟她转过身来，张开双臂展示了一下，〝好好看嘛。〟
我强迫自己直视她的眼睛：〝搭。挺好的。〟
她满意地“嗯”了一声，转过身去又照了照镜子，把马尾重新扎高了一点。
〝那你快点换衣服，我们该走了。〟
〝好。〟
我转身回自己房间，关上门之后靠着门板站了几秒钟。我闭了闭眼睛。
今天一定要正常。
我对自己说。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我不记得。那些念头不存在。
一定是这样的。
我换好衣服，背上书包，和晚棠一起下楼。她走在我前面，脚步依然轻快，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那条黑色运动短裤包裹着她的臀部，勾勒出饱满而挺翘的轮廓。她每踩一级台阶，那个轮廓就会微微颤动一下──那种颤动很细微，但我还是看到了。
我把视线转向楼梯间墙上剥落的石灰。
出了楼门，我去推自行车。她站在单元门口等我，一只手挡在额前遮着初秋还有些刺眼的阳光。我推着车走到她面前，她跳上车后座，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千次。
〝坐稳了。〟
〝坐稳啦。〟
我蹬了一下脚蹬，自行车向前滑出去。她的双手环上我的腰，掌心贴在我肚子上。今天她没戴耳机，风吹过来的时候，我能闻到她的头发上有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和昨天的不一样，换了另一种水果味，像是蜜桃。
〝哥，你闻到桂花香了吗？〟
我骑过小区门口那排桂花树的时候，她也正好问起。
〝闻到了。〟
〝我最喜欢桂花香了。要是能把这个味道做成香水，我肯定每天都喷。〟
〝你喷什么我都闻不出来。〟
〝哎呀，你真没意思。你就不能说‘嗯，你喷什么应该都很好闻’之类的？〟
〝嗯，你喷什么应该都很好闻。〟
她在我背后“噗”地笑了一声：〝学得倒挺快。〟
她的手在我肚子上轻轻拍了拍。
秋风吹过，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过来，混着她身上蜜桃味的洗发水香。
我就这样骑着车载着她，穿过早晨的阳光和桂花香，穿过那些寻常的街道和拐角，穿过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还在按部就班生活着的人们。
到了学校，我把车锁好。晚棠的排练厅在艺术楼三层，我的专业课在南楼，两个方向。我们在停车场分开。
〝中午一起吃饭吗？〟她问。
〝看情况吧。我下午有个小组讨论，不知道几点能结束。〟
〝那你结束了发消息给我。〟
〝好。〟
她朝我挥挥手，转身往艺术楼的方向走去。那条黑色运动短裤在早晨的光线里依然醒目。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我一眼：〝哥。〟
〝嗯？〟
她笑了笑，嘴角弯弯的：〝没什么。就是叫你一下。〟
然后她转回去，马尾辫一晃一晃地走远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艺术楼的玻璃门后面。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昨天晚上触碰到的那片皮肤的温度，仿佛还留在指尖。
我攥紧拳头，把那只手塞进口袋里。
上午的专业课我基本没有听进去。ＰＰＴ上一页一页翻过的东西在我眼前飘来飘去，一个字都没进脑子。我坐在阶梯教室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阳光斜射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块明亮的光斑，我就在那道光里发呆。
脑子里全是不该想的东西。
我试图把注意力拉回到课堂上，但那些画面总是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像气泡从水底上浮，压都压不住。我索性放弃了抵抗，放任自己沉浸在那片不该沉浸的区域里。
中午的时候我给晚棠发了条微信，说小组讨论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长，可以一起吃饭。她回复得很快──一个“好”字，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
我们在学校二食堂碰面。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占好了位置，坐在靠窗的角落里朝我挥了挥手里的筷子。她换了一件衣服──排练结束后大概洗了个澡，穿了一件宽松的粉色卫衣，帽子上有两根抽绳，末端挂着两颗塑料小球。
〝你换衣服了？〟
〝排练出了一身汗，不换难受。〟她说着，把一碗已经帮我打好的饭推到我面前，〝我给你打了红烧肉和番茄炒蛋。你看看够不够？〟
〝够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啦，今天我请。〟
〝你生活费够用？〟
〝够的够的，上个月我帮一个舞蹈工作室录了个教学视频，赚了点外快。〟她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你就安心吃吧。〟
我低头扒了两口饭。红烧肉炖得烂，酱香味很足，但我吃得有点心不在焉。
〝哥。〟她突然压低声音，身子往前探了一点，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嗯？〟
发表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