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暖巢
下午三点,我请了半天假提前下班。
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但走出大楼时外面的热气还是扑面而来。四月底的南方城市已经有些闷热了,天空灰白白的,阳光透过云层散射下来,照得柏油路面泛着一层油光。我站在公司门口抽了根烟,看着路口的红绿灯交替变换,车流来来往往,行人匆匆走过。没人注意我。
我把烟头碾灭在垃圾桶顶端的沙盘里,沿着人行道往菜市场方向走。今天周三,钟雨萱下午有课,她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但我还是想买点菜,至少给自己做一顿像样的晚饭,不用再对着冰箱里的速冻水饺凑合。
菜市场里湿漉漉的,地面上的水渍反射着头顶日光灯的白光,空气里混杂着蔬菜的土腥味、肉摊上的血腥味和熟食摊飘出来的卤水香。我在菜摊前挑了一把青菜,又去买了半斤排骨。卖排骨的大姐认得我,一边剁排骨一边用本地话跟我搭话:〝阿叔,今天买这么多,女儿回来吃饭啊?〟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女儿好漂亮的咧,上次跟你来买菜,我看了都欢喜。〟大姐把剁好的排骨装进塑料袋里递给我,〝读大学了吧?〟
〝嗯,大一。〟
〝哎呀,时间过得好快哦。之前还是小姑娘,现在就大学了。你再过几年就要当外公了。〟大姐笑着打趣。
我没接话,付了钱提上袋子走了。走出菜市场门口的时候,阳光晃了一下眼睛,我眯起眼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家的方向走。
回到家才四点半。我把排骨焯水放进炖锅里,加了姜片和料酒,开了小火慢炖。然后洗菜、切菜,把米淘好了下锅。做完这些事,时间才刚过五点。我站在厨房里,听着炖锅发出咕嘟咕嘟的细响,蒸汽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带着肉香弥漫在狭小的厨房里。
我洗了手,走到客厅坐下来,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一个新闻频道。主持人正用标准的普通话播报着某地的交通事故,画面切到现场,一辆变形的卡车横在高速公路中间。我看了一会儿,换了台。另一个频道在播一档美食节目,一个穿围裙的中年男人正在教观众怎么做红烧肉。我又看了一会儿,把电视关了。
客厅安静下来,只剩下厨房里炖锅的声响和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我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放着的一个相框上──那是钟雨萱高中毕业时拍的照片。她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站在学校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捧着毕业证书,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那张照片是我给她拍的。那天天气很好,她心情也很好,拍完照之后还拉着我去学校附近的甜品店吃了一份芒果冰。
我拿起相框,用拇指擦了擦玻璃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了很久,然后放回原处。
炖锅里的排骨汤已经熬出了香味,从厨房飘出来,漫进客厅。我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锅盖看了看,汤面浮着一层淡金色的油花,排骨已经炖得酥烂,骨头从肉里微微露出来。我用勺子撇掉浮沫,加了盐,又丢了几颗枸杞进去,盖上锅盖继续炖。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钟雨萱发了一条消息:〝晚上真的不回来吃饭?我炖了排骨汤。〟
过了大概五分钟,她回了:〝不回了,我跟同学约好了在外面吃。爸你自己吃吧,别等我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打了一行〝那你早点回来〟,想了想又删掉,重新打了一句〝知道了〟,发了出去。
她把消息设为已读,没有再回复。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站在厨房里看着炖锅冒出的白色蒸汽,在灯光下缓慢地升腾、扭动、消散。
晚饭我一个人吃的。排骨汤,清炒时蔬,一碗白米饭。菜的味道不错,但我吃得没什么胃口,扒了小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剩下的汤和菜收进冰箱里,碗筷洗了,灶台擦干净,垃圾扎好袋口放在门口。
做完这些,我刚过七点。窗外的天还没有完全黑透,西边的天际还剩一线橘红色的余光,映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暗淡的光。
我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然后又坐下来,拿起手机刷了一会儿新闻,又刷了一会儿短视频。视频里一个年轻女孩在跳舞,穿着短裙和白衬衫,扎着马尾辫,动作幅度很大,裙摆在旋转时飞扬起来。我看了几秒,划走了。
又刷了几个视频,没什么意思。我把手机放下,站起身走到阳台上,推开窗户,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气味──汽车尾气、烧烤摊的油烟、还有远处某户人家阳台上飘来的洗衣粉味。楼下的小路上有放学回家的中学生,三三两两地走着,一个男生骑着自行车载着一个女生,女生的裙摆被风吹起来,她用手压着裙子,笑着拍了一下男生的后背。
我收回目光,点了一根烟,靠在阳台栏杆上慢慢地抽。烟雾被风吹散,消失在灰蓝色的暮色里。
这根烟抽完,天已经全黑了。远处的居民楼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像有人在一张巨大的黑纸上依次戳出小洞。路灯亮了,把楼下的小路照出一段昏黄的亮光。阳台上没有开灯,我站在黑暗里,手指间夹着已经熄灭的烟蒂,感受着夜风拂过面颊的微凉触感。
我转身走回客厅,关上了阳台的门。
八点半。洗完澡出来,我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头发还没有完全干,水珠顺着发尾滴在肩膀上,洇湿了一小片衣料。电视重新打开了,声音调得很低,变成一种背景白噪音。我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台,画面在眼前闪过──一档综艺节目,嘉宾们在做游戏,笑得前仰后合;一部抗战剧,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演员在战壕里端着枪呐喊;一档养生节目,一个白胡子老中医在讲如何通过舌苔判断健康状况。我停在养生节目上看了一会儿,又换台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微信通知弹出来。我点开一看,是钟雨萱发的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两张照片,一张是一桌丰盛的菜,另一张是她和另一个女生的合照,两个人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笑得很开心。定位显示在某商场的一家餐厅。配文是:〝和集美们的周三晚宴!〟
我点开那张合照,放大看她的脸。她今晚化了淡妆,涂了浅色的口红,眼线描得很细,睫毛刷得翘翘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V领T恤,领口露出一截锁骨,脖子上戴着一条细链子,吊坠是一颗银色的小星星。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
我把图片保存到手机里,然后退出了朋友圈。
九点半。我关了电视。客厅陷入彻底的安静。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清晰,嗡嗡地震动着。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轮胎碾过路面,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我走进卧室,在床上躺下来。灯关了,窗帘没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片模糊的亮影。我盯着那片亮影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睡不着。
脑子很清醒,清醒得过分。一闭上眼睛,各种画面就开始在脑海里自动播放──钟雨萱今晚在餐厅里吃饭的样子,她在笑,她在说话,她端起杯子喝水,她低头看手机。然后画面一转,变成她和那个男生在一起的样子。我没见过那个男生,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但脑子里会自动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年轻,高大,有一张干净的脸,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他们牵手。他们拥抱。他们接吻。
我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然后那些画面继续往下滑,滑向我控制不住的方向──他们在一个房间里。灯光暗着或者亮着。他的手触到她的皮肤,她的锁骨,她的胸口。她的衣服被脱下来,一件一件,落在地板上。她的身体暴露在空气里,在另一个人的目光之下。
我猛地在黑暗里睁开眼睛。
心跳很重,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太阳穴突突地跳。我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硬了。睡裤被顶起一个明显的轮廓,龟头抵在内裤的布料上,顶端渗出一点湿意,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我躺了一会儿,然后把手伸进裤子里。
指尖触到那根发烫的硬物时,我轻轻吸了一口气。茎身硬得像一根烧红的铁棍,青筋在手心下突突地跳动。我握住它,先是缓慢地上下套弄了两下,然后握紧了一些,加快了速度。
包皮在掌心里滑动,龟头从包皮里完全露出,顶端圆鼓鼓的,马眼张开,渗出更多的黏液。我用拇指抹过龟头,把那层湿滑的液体涂匀,然后重新握住茎身,从根部到顶端,再从顶端到根部,来回套弄。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我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和手掌摩擦阴茎发出的轻微声响。我没有闭眼,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片模糊的亮影上,但脑子里全是她──她穿着高中校服的样子,她夏天穿短裤露出两条长腿的样子,她洗完澡穿着睡衣从浴室里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的样子,她弯腰从洗衣机里拿衣服时领口垂下来露出一截乳沟的样子。
我的呼吸越来越急,手速越来越快。掌心里的龟头胀得更大了,马眼持续地溢出黏液,把我的手指弄得湿漉漉的。冠状沟在每一次套弄时摩擦过我的掌心,那种酥麻的感觉从阴茎根部一直窜到尾椎骨,再沿着脊椎一路往上爬。
我的眼前浮现出那个男生压在她身上的画面。他的阴茎插进她的身体里。她在他下面张开双腿。她的阴道包裹着他的阴茎,收缩,绞紧,接纳他的一次次撞击。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
精液从马眼里喷射出来,一道接一道,落在我的手指上,落在我的小腹上,温热而黏稠。射了大概六七股,最后几股变成稀薄的液体,顺着茎身往下淌。我还在套弄,龟头敏感得几乎疼痛,但我没有停下,直到最后一丝精液被挤出来,才松开手,大口地喘气。
我在黑暗里躺了很久,等呼吸慢慢平复。手指上沾满了精液,黏糊糊的,在空气里逐渐变凉。我起身去卫生间洗手,打开水龙头,用肥皂搓了两遍,冲干净,又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异常。除了眼周有些红,表情和平常一样。我用毛巾擦干脸和手,走回卧室,换了条干净的内裤,重新在床上躺下。
这次我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是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我睁开眼,第一件事是按亮手机看时间。一点二十三分。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大门那边传来的,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咔哒。门开了。
然后是关门声,比开门声响一些,门锁重新锁上的声音,然后是她换鞋的声音──踢掉高跟鞋,脚踩进拖鞋里的那种声响。
她从走廊里走过来,脚步有些拖沓,像是走了一天很累的样子。客厅的灯被打开了,白光从门缝底下渗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亮线。
我躺在床上没有动。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她放包的声音。倒水的声音。喝水的声音。然后是她靠在沙发上的声音,沙发弹簧被压下去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她没有立刻去洗澡,也没有立刻回房间。她就那样坐在客厅里,安静地坐着,什么也不做。
我等了大概两分钟,然后从床上坐起来,故意弄出一些声响──掀开被子的窸窣声,脚踩进拖鞋的摩擦声,然后我走过去,拧开了卧室的门把手。
〝爸?你还没睡?〟她听见开门声,从沙发上转过头来看我。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款衬衫,下面是一条白色的百褶裙,露出一大截大腿。她的头发披散着,发尾有些乱。脸上的妆还在,但口红蹭掉了一些,嘴角边缘有一小块模糊的红。她的眼睛有些红血丝,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睡了,听到动静醒了。〟我站在卧室门口,故意揉了揉眼睛,做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几点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一点多吧。〟她没有看手机,声音有些哑,〝跟同学吃完饭又去唱了一会儿歌,就没注意时间。〟
〝明天还有课吧?快去洗洗睡吧,别熬太晚。〟我说。
〝嗯。爸你也快去睡吧。〟她站起来,拎起包,从我面前走过,走进她的房间,关上了门。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空气里残留着她身上的味道──火锅的气味,混杂着香水味,还有一些别的什么,我说不清,但那种味道让我胃里翻了一下。
我放轻脚步,走到她门口,侧耳听了片刻。她在房间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听起来不太好。断断续续的,偶尔有几个词稍微清晰一些──〝你什么意思〟〝我不想说这个〟〝算了〟 。然后声音停了,大概是她挂了电话。过了一会儿,房间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手机被丢在床上的声音。
我退回自己的房间,把门虚掩着,留下一条缝隙。从这个角度,我可以看到她房间门缝里透出的灯光。那灯光亮了大概十几分钟,然后熄灭了。
她睡下了。
我回到床上躺下,没有关卧室的门。走廊里的黑暗从门缝里涌进来,我盯着那片黑暗,听着她房间那边传来的细微声响──翻身的声响,床垫弹簧被压动的声响。那些声响逐渐变得规律、缓慢,最后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我静静地听着那个呼吸声,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大概又过了四十分钟,我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穿拖鞋,因为拖鞋可能会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我一步一步走向她的房间,脚步放得很轻很轻,从脚掌外侧先着地,再慢慢把重心转移到整个脚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上。
走到她门口时我停了下来。
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房间里面一片漆黑。我把耳朵贴近门板,屏住呼吸。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深长而平稳。她睡得很沉。
我伸手握住门把手,缓慢地转动。
金属锁舌从锁扣里滑出来,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夜里,那声音听起来格外清晰。我停住动作,等了片刻,确认房间里没有传来任何反应,然后才轻轻地推开房门。
空调的冷气从门缝里流出来,扑在我的脸上和裸露的小腿上带着一股微凉潮湿的触感。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很严实,但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边缘的缝隙,在墙上投下一道模糊的亮痕,让室内不至于完全伸手不见五指。
她的床靠墙摆放,她侧躺在床中间,面朝墙壁那边,被子裹到肩膀以上,只露出一截后颈和散在枕头上的一大片头发。她的呼吸声很均匀,带着睡眠中特有的那种深长鼻音,偶尔会有一声轻微的鼾声,但很快又恢复到平稳的呼吸节奏。
我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去。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床上那团蜷缩在被子里的轮廓,看了一会儿,然后无声地走进房间,反手把门轻轻带上。
我没有开灯。我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让眼睛适应更暗的光线。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一点光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但足以让我辨认出家具的轮廓──床、床头柜、衣柜、书桌、椅子。以及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我走到床边,低头看她。
她睡得很沉。脸颊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张脸。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从半开的唇间进出,带着轻微的鼻音。她的脸颊因为空调的冷气和被窝里的热气的温差而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额前的发丝有些潮湿,贴在皮肤上。
药效起作用了。我在她的牛奶里放了双倍的剂量。
我缓慢地在床边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我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因为睡觉时口腔微微张开的缘故,她的嘴唇有些干燥,下唇内侧有一小块起皮的死皮。她的睫毛很长,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排细密的小扇子,随着她呼吸的节奏轻轻颤动着。
我伸出手,用指背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皮肤温热而柔软。指尖触到的那一小片区域,皮肤细腻得像婴儿一样。
我没有立刻收回手。我的指背贴着她的脸颊,感受着她皮肤下血液流动的温度,感受着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隐约的血管脉络。她的头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睡梦中感知到了我的触碰,但没有醒来。
我收回手。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衣柜前,轻轻拉开柜门。衣柜里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着──衬衫、连衣裙、外套、几件T恤。我伸手拨开挂着的衣物,露出衣柜底部叠放着的几件衣物。
最上面是一条连裤袜。
黑色的,薄如蝉翼的材质,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像一层透明的烟雾。我伸手把它拿起来,手指捏住那薄薄的布料时,那种光滑微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上来。我把连裤袜展开,它在我手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纤维细密而均匀,在手指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我把它叠好放在一旁,继续往下翻。
下一件是一条蕾丝内裤。黑色的,边缘镶着一圈精致的蕾丝花边,布料少得几乎只是象征性地遮挡一下。我把它拿起来,指腹摩挲过蕾丝的花纹,那些凸起的纹路在皮肤上留下细微的触感,然后放在连裤袜旁边。
再下面是一件黑色的蕾丝胸罩。同样是黑色,同样是蕾丝材质,罩杯很薄,没有衬垫,与其说是内衣,不如说是一件装饰品。我把胸罩拿起来,两根细窄的肩带垂下来,轻轻晃荡。
我捧着这三件衣物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了很久。
这些衣服我从未见她穿过。她平时的内衣风格都是素色棉质的──白色的、浅灰色的、淡粉色的,简单、干净、舒适。但这些……这些不是她的日常风格。这些是她为另一个人准备的。
我的手指攥紧了那条蕾丝内裤,布料在掌心里被揉成一团。
我做了几次深呼吸。
然后我把那几件衣服重新叠好放回衣柜里,关上柜门。我站在原地,低着头,用力地闭上眼睛,又睁开。呼吸在胸腔里进出,又重又慢。
然后我转回身,走回到床边。
我在床沿上坐下,床垫因为我的重量而微微下陷。她的身体随着床垫的倾斜朝我这边轻轻滑了一下,但没有醒来。
我没有立刻做什么。我就那样坐着,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脸,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空调的冷气吹在我的后背上,但我没有觉得冷。我的身体很热,从体内深处往外散发着热量,像一台正在运转的发动机。
我伸手,指尖轻轻触到她后颈露出的那截皮肤。她的发尾散落在那儿,我拨开那几缕头发,露出后颈完整的线条。她的颈很细,脊柱的骨节微微凸起,在皮肤下形成一串隐约的小凸起。我沿着那串骨节从上往下轻轻抚摸,指腹感受着每一节骨头的形状和间隔。
她可能在睡梦中感觉到一点痒或者一点触碰,脖子轻轻缩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但没有醒来。
我的手指没有停。沿着后颈往下,触到睡衣的领口。她的睡衣是一件浅色的棉质睡裙,圆领,短袖,长度到膝盖上方。领口边缘有一圈细窄的花边。我用两根手指捏住领口的花边,轻轻往外拉开一些,朝里面看了一眼。
昏暗的光线下,我看到了她锁骨下方那一片皮肤。她没穿内衣。睡裙下面只有她的身体。我可以看到那一小片隆起的乳房上缘,乳沟起始的那一小段弧线。
我放开领口,没有往下拉。
我重新站起来,走到房间门口打开了灯。
日光灯闪了一下,然后亮了。橘黄色的光从天花板上的灯罩里洒下来,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床上那一团蜷缩的轮廓在灯光下变得清晰分明──她侧躺着睡裙的下摆因为翻身而撩到大腿中段,露出两条光裸的腿。睡裙的领口也因为睡姿而歪斜到一边,露出一侧的肩膀和一小截锁骨。
她毫无防备地躺在那儿在灯光下完全暴露,像一个被放置在展台上的物件。
我站在门口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慢慢走近。
我的目光从她的脚踝开始,沿着小腿的线条往上移动,滑过膝盖、大腿外侧、腰肢的弧度、肩膀的线条、脖颈的曲线,最后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眉、眼、鼻梁、嘴唇、下颌的轮廓,在灯光下清清楚楚。那是我从她出生起就看着长大的脸。那张脸从一个皱巴巴的婴儿变成了现在这样──年轻、光滑、线条柔和,介于少女和女人之间的那种状态。
我伸出手,指尖从她的额头开始,轻轻滑过她的眉骨、鼻梁、鼻尖,然后落在她的上唇上。
上唇很软。唇峰的形状很清晰,中间有一道浅浅的唇谷。我的指尖沿着那道唇谷轻轻滑过,感受到她呼吸时从鼻腔和口腔里呼出的温热气流,拂过我的指腹。
然后我俯下身,嘴唇贴近她的耳朵,用耳语般的气音说:
〝雨萱。雨萱,你睡着了吗?〟
她没有反应。呼吸依然平稳而深长。
我又叫了一声。仍然没有反应。
我直起身,目光落在她侧躺时微微分开的双腿上。睡裙的下摆撩到大腿中段,露出两条光洁的长腿。她的腿很直,线条匀称。大腿内侧的皮肤在灯光下看起来特别细腻,白得几乎透明,能看到皮下隐约的青色血管。
我伸手,手掌覆在她露出的膝盖上。
皮肤温暖而光滑。我的手掌顺着她的膝盖缓缓往上推,推过她的大腿外侧,推到睡裙下摆被撩起的位置。她依然没有反应。我的手指勾住睡裙的下摆,缓慢地往上掀。
裙摆一寸一寸地往上移动,露出她的整条大腿,然后是髋部,然后是小腹。
她把内裤穿在睡裙里面。那是一条浅粉色带小碎花图案的棉质内裤。布料很普通,松松地包裹着她的臀部和下体。内裤中央的布料有一小块颜色略深的印记,形状不规则,像一朵洇开的小花。
我盯着那小块印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把睡裙一直掀到她的腰部以上,让她的整个下半身完全暴露出来。她依然没有醒。侧躺的姿势让她的臀部线条显得特别突出,内裤包裹着她的屁股,布料紧贴着臀部的曲线,勾勒出两瓣饱满的圆弧。
我伸出右手,手掌覆在她的臀部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质内裤,我能感受到她臀部的温度和弹性。她的臀肉很软,但有一种紧绷的弹性,手指按下去时会微微凹陷,松开时会立刻恢复原状。我用手指沿着她的臀线缓缓描画,从臀部外侧到臀部中央那道浅浅的沟壑,指腹隔着布料感受着那两瓣臀肉之间的缝隙。
然后我的手滑到她的髋骨上。髋骨的轮廓在皮肤下清晰可辨,那块突出的骨头撑起一层薄薄的皮肤和脂肪,形成一个锋利的弧度。我的手指沿着髋骨向前,滑到她小腹的位置。
小腹平坦而柔软,内裤的腰带卡在髋骨上方。我的手指在腰带边缘徘徊了一会儿,然后伸到腰带下面,指尖触到了她小腹最下端的皮肤──那里有一层细密的绒毛,短而柔软,像桃子的表面。
她的身体在我的触碰下轻微地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呢喃了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我停住了动作。
但她没有醒来。那声模糊的呢喃过后,她的呼吸重新恢复了平稳,甚至比之前更深沉了。她在药物的作用下陷入了极深的睡眠,一般的触碰不足以把她唤醒。
我放下心来。
我没有立刻脱下她的内裤。我把手从她的小腹上移开,重新站直身体,目光在她赤裸的下半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拿起了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我解锁屏幕,打开相机,切换到视频模式,对准了她。
手机屏幕里的画面清晰度很高──她侧躺着睡裙被卷到腰部以上,露出整条内裤和两条光裸的长腿。空调的冷气让她的皮肤上浮起一层极细的鸡皮疙瘩,在灯光下可以一粒一粒地看清。
我按下了录制键。
红色的圆点在屏幕上方亮起,计时器开始跳动。我拿着手机,先拍了一个全景,然后推近镜头,聚焦在她的大腿内侧。镜头缓慢地从她的膝盖往上移动,沿着大腿内侧的线条一直推到内裤的边缘。我用手轻轻拨开她的大腿一些,让她的大腿内侧完全暴露在镜头下。她的两腿之间露出了一道缝隙,透过那